林述後背貼著冷硬的灶臺，冷汗一層層往外冒。
門外又輕輕敲了兩下。
“阿述，怎麼不開門？”
“你小時候不是最怕黑嗎？娘回來了。”
聲音貼得越來越近，像說話的人己經把臉輕輕靠在門板上，隔著薄薄一層木頭，與他只有不足一尺的距離。
林述死死盯著廚房門口，腦子一片空白。
有那麼一瞬間，他甚至真的想衝過去，把門開啟，看一眼門外的人到底是誰。因為那聲音太像了，像到人會本能地懷疑自己記錯了，懷疑母親當年也許根本沒死，懷疑一切是不是都另有隱情。
可桌上那條規則像根釘子一樣紮在腦海裡。
若門外傳來親人聲音，尤其不可應答。
林述咬緊後槽牙，硬生生把那股衝動壓了下去。
不能開。
絕不能開。
門外的“母親”等了片刻，沒有聽見屋裡動靜，聲音終於有了一點極細微的變化。
還是溫柔，卻多了一絲說不出的陰冷。
“阿述，你不認得娘了嗎？”
“你小時候發高燒，是娘揹著你走了十里山路下鎮裡看病。你六歲掉進水溝，也是娘把你撈上來的。你左腿膝蓋後面有個疤，是小時候被鐮刀刮的……這些你都不記得了？”
林述心臟一點點往下沉。
因為這些事都是真的。
連左腿膝蓋後那道疤的位置都分毫不差。
他腦門上的汗更多了，手也開始發抖。理智在瘋狂告訴他外面那東西有問題，可感情卻像被硬生生從土裡翻了出來，一把按在火上烤。
門外安靜了一會兒。
接著，那聲音忽然低了下來，帶著一點委屈，又帶著一點極輕的哭腔。
“阿述，外頭冷。”
“娘站不住了……你就開一下。”
“就一下。”
說完，門板上響起了很輕的摩擦聲。
像有人抬起指甲，慢慢刮過木門表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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