門外重新恢復安靜後，林述並沒有立刻鬆氣。
相反，他整個人繃得更緊了。
因為剛才那一句“你們守不住的”，讓他第一次清清楚楚意識到一件事——這場夜禁裡，並不是單純的“他在屋裡，東西在屋外”。
屋外還有別的東西。
或者說，還有別的人。
而他們彼此之間，似乎並不完全是一邊的。
這比單純鬧鬼更讓人發寒。
林述站在廚房門後，擀麵杖還死死攥在手裡，掌心己經被木頭邊緣硌得生疼。他維持這個姿勢站了很久，首到雙腿都有些發麻，才慢慢挪出一步，試著去聽外頭的動靜。
沒有敲門聲。
沒有腳步聲。
也沒有說話聲。
只有風在院外和屋簷間穿來穿去，吹得簷下白紙燈偶爾輕輕一晃，紙面發出細細的摩擦聲。
他猶豫了幾秒，終究沒敢離正屋門太近，只是先把灶膛裡的火壓小了一些。屋裡的光線頓時暗下去，廚房深處和走廊那頭的黑影一下子濃重起來，像厚厚一層淤泥，把視線能照到的邊緣都吞了。
林述額角發涼，又趕緊把火挑亮了點。
至少現在，他不想讓任何地方徹底陷進黑裡。
壺裡的水還滾著，頂得蓋子啪啪輕響。林述給自己倒了一杯熱水，端起來時手還在輕微發抖，熱氣蒸到臉上，總算讓僵硬的麵皮緩過一點知覺。
他強迫自己坐下，一邊喝水，一邊重新梳理今晚發生的事。
第一，規則紙是真的有用。
至少“親人聲音不能應”和“門外敲門不能開”這兩條，己經被證實不是隨便寫的。
第二，村裡顯然有人知道夜禁怎麼回事，而且不止一個人。有人來提醒他點白燈，也有人——或者有什麼——在剛才關鍵時候出聲，把門外那個東西喝退了。
第三，父親的失蹤絕不簡單。
林述盯著水面上晃動的光，腦子裡一點點沉下去。
如果父親只是普通失蹤，不會扯出這麼多詭異的東西，更不會專門留下這棟幾乎像在“等他回來”的老宅。
就在這時，他忽然聽見了極輕的一聲。
滴答。
聲音很細，很近。
像有一滴水，落在了地上。
林述動作一頓，抬起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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