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布鞋往前挪動的聲音極輕。
像布底擦過老磚面。
可在此刻，這一點細響比門外抓撓還更讓人發毛。林述死死盯著那雙鞋，終於看出問題所在——鞋不是“跳”著動，也不是被風吹動，而真像有一雙腳正穿在裡面，用極慢、極穩的步子往前走。
只是鞋裡，看不見腳。
“不要讓鞋先走。”
紙上的話像冰水一樣澆下來。
林述來不及細想，抄起旁邊一張舊板凳，猛地往那雙鞋前面一橫，硬生生擋住了去路。板凳落地發出一聲悶響，鞋子立刻停住。
門外抓門聲也在同一瞬間變得更密。
像院外那些東西，突然急了。
林述顧不上再盯鞋，轉身撲到供桌前，一把將香爐、燭臺、供果盤全挪開，伸手去推祖龕。那木龕嵌在牆裡，表面看著死死固定，可他用力一推，竟真有一點鬆動。
他心裡一緊，更加用力。
“咔噠。”
龕底某處彈開了一道暗釦。
整個祖龕隨即往外滑出半掌寬，後面露出一塊黑乎乎的空隙。那不是通道，更像是老牆裡鑿出來的一隻暗格，只夠蹲進去一個人，或者藏一點東西。
林述立刻將油燈挪近去照。
暗格裡放著三樣東西。
一隻舊鐵盒，一把發黑的銅鑰匙，還有一面巴掌大的銅鏡。
銅鏡鏡面發烏，邊緣纏著早己褪色的紅線；鐵盒則鏽得厲害，盒蓋上還貼著一角黃符，像曾被特意封過。至於那把鑰匙，樣式老得很，不像現代門鎖，更像舊式櫃門或者木箱用的。
屋外抓門聲越來越急。
板凳後的黑布鞋也微微晃了晃，像又要動。
林述先一把抓起銅鏡，剛碰到，鏡背就顯出一個刻痕——一個“沈”字。
他一怔。
這面鏡子，竟和沈秋禾有關？
可來不及多想，他又迅速拿起鐵盒和鑰匙。鐵盒不大，但有分量，裡面像裝著紙張或薄冊。盒蓋處原本有鎖，鎖鼻卻己經鏽死。林述試著把鑰匙往上一插，尺寸竟不對。
這鑰匙不是開鐵盒的。
那它開哪兒？
下一秒，他猛地想到西屋那隻木櫃底部，自己之前只勾出了銀鐲，卻沒細看櫃體結構。若那裡還藏著鎖孔……
“砰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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