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前頭那道影子果然不再只是“站著看”，而是猛地往前滑了半步。它這一下比剛才所有試探都快，幾乎就是衝著火堆來的。而後頭那幾道新影也一起動了，雖然淡，卻明顯比剛才更有“撲”的意思。
林述心口一緊，幾乎本能地朝火邊跨了一步。
這一腳落下的瞬間，熟悉的涼意再次從腳底猛地竄起。
比在祠堂和牆角那兩次都更清楚。
像地底下本來就埋著一條冷路，而自己這一腳，剛好又踩在了那條路的脈上。
“別用這條路！”趙有德猛地喝出聲。
可己經遲了。
林述也立刻察覺到了不對——自己這一腳不是單純地“站過去擋火”，而像無意中又把門路那股氣從腳底帶了出來。前頭那幾道影子一下全停住了。
它們不撲火了。
齊齊看向了他。
那一刻，林述清楚感覺到，自己被“看住”了。
不是一雙眼。
是很多雙。
像這些沒成殼的東西忽然發現，眼前這個人身上不止有活氣，還有一條它們摸得著卻還沒真正走通的路。火裡那團發重要，可一條新鮮的、還沒徹底定住的門路，對它們來說顯然更誘人。
“回來！”林建國厲聲喝道。
林述立刻往後撤了一步。
可那些影子沒有立刻再跟火走，而仍舊停在原地，像在“衡量”——撲火，也許還能搶回一點認主根；順著這人腳上的路摸過去，也許能碰著更大的口子。
趙有德臉色一下難看極了：“壞了，它們開始看人了。”
“怎麼辦？”沈秋禾聲音發緊。
趙有德盯著火裡最後那撮深色細發，咬牙道：“撐住。只要那一點燒乾淨，它們就沒這個由頭了。”
這話沒錯。
可問題是，最要命的偏偏就是最後這一點。它明明己被壓在火心裡，卻始終不肯完全化成灰。像那裡頭還存著一絲說不清是誰的血、是誰的氣，在火裡一邊縮一邊吊著。
林述死死站住，不敢再動。
他很清楚，自己若這時候再亂踩一步，怕是整片後坡上的舊影都會朝自己試路。到那時別說燒頭髮，連退都未必能退乾淨。
幾息之後，火心裡那撮細發終於輕輕一顫。
然後，“啪”地一下，塌成了一小點發紅的灰。
“成了！”趙有德眼睛一亮。
可他這話剛出口，前頭那幾道影子竟沒有立刻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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