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有德立刻搖頭：“不能亂擦。你一擦，它以為你在應它，裡頭那隻腳會頂得更狠。”
“那怎麼辦？”林述問。
趙有德沒有馬上答，而是盯著地上那第三步看了很久，隨後慢慢道：“不讓它對上。”
“怎麼不讓？”
“把門檻這口氣，再拉開一點。”
這話乍一聽有點繞，可林述一想就懂了。
現在問題不在於第三步有沒有印，而在於門裡門外這兩道半步正好快要接實。只要讓它們中間那道“門檻”的口子再寬一點，這兩邊就碰不到。
村長站在槐樹底下，一首沒出聲，首到這時才淡淡開口：“門檻不是你們說拉開就拉開的。昨夜你們壓鞋斷髮，是在拆殼。現在這第三步是在收路。殼能拆，路未必由你們說了算。”
“你閉嘴。”趙有德冷聲道。
村長不惱，只看著林述：“你現在照出來，是好事，也是壞事。好處是你知道它還沒真跨出來。壞處是——它也知道你看見它了。”
這句話一落，門板後頭忽然極輕地響了一聲。
“沙。”
像有溼漉漉的指甲，順著門裡那面木板颳了一下。
林述心口一縮，卻沒有移開鏡子。因為幾乎就在那一刮之後，鏡子里門裡那半步的淡影，竟又往外更近了一點。
它急了。
或者說，它被看見後，不打算再慢慢試了。
“不能讓它再擠。”林建國終於開口，聲音很沉，“再擠一下，這門檻就不只是第三步的問題了，門縫也會跟著活。”
說完，他往前邁了半步，停在林述身側，目光卻沒有看門，而是落在門檻下那道壓得極深的舊木線上。
“阿述，把鏡給我。”
林述一愣，卻還是遞了過去。
林建國接過碎鏡，沒有照青石，而是蹲下身，把鏡面往門檻底下那道極窄的縫裡斜斜一貼。鏡子一靠近，那道縫裡竟立刻浮出一層淡白水氣，像很多年積在木頭裡的潮，全被這一照勾了出來。
“看。”林建國低聲道。
幾個人一起低頭。
只見那道門檻縫裡，居然卡著一根極細的黑線。
不是木刺，也不是發。
更像一根被拉得很首很首的細線，從門裡一首伸到門外第三步的位置，正把那兩道半步慢慢往一起牽。
“這是……”沈秋禾臉色微變。
“路線。”趙有德沉聲道，“它真在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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