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夜走完三段更，村裡沒有死人。
但這不代表平安無事。
更冊上記下的每一條，都像一處沒處理完的傷口。夜裡不能碰，天亮就必須查。
雞叫第一遍時，趙有德就讓人打開了祠堂門。
這一夜，祠堂裡幾乎沒人睡。
沈秋禾靠在柱子邊淺淺眯了一會兒，林述坐在長桌旁翻看更冊，村長半夜咳了幾次，手卻始終壓在更冊上，像怕這本剛立起來的東西被誰偷走。
天剛亮，村民就陸續聚到祠堂外。
與昨天不同，今天來的人更多。
他們沒有再全躲在門後看，而是真正走到了祠堂門前。有人手裡還拿著沒滅的門檻燈，有人抱著昨晚記下的異常，有人一句話不說，只等著趙有德安排。
村長翻開更冊，聲音沙啞：“先查週二家。”
周平立刻站出來。
他一夜沒睡，眼睛紅得嚇人。
村長看了他一眼：“你可以去，但不能衝前面。”
周平點頭。
眾人從祠堂出發，來到週二家。
這戶昨夜燈滅，門不應，窗後有東西學人聲。現在白天看，門口油盞還在，只是燈芯黑透，油灑在門檻上，凝成一片暗痕。
窗紙上有一個小手印。
手印不大，像孩子按出來的。
但趙有德看一眼就說：“不是孩子。”
林述問：“怎麼看出來？”
“孩子的手印不會沒有掌紋。”趙有德道。
眾人湊近，果然看見那手印只是一團形狀，五指俱全，卻沒有任何紋路，像用灰捏出來後按在窗紙上。
周平臉色發白。
趙有德沒有馬上開門，而是先圍著門檻看了一圈。
門檻內側有灰。
灰上有腳印。
很小，也很亂。
前重後輕，沒有腳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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