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圭臉色一僵,宰執宿守則必然會捲入這場儲位爭奪的旋渦之中,如今太后並未表明態度,局勢不明,他自然不想趟這趟渾水!
可他卻下意識地忽略了,這本就是宰相之責,是他的本分!
只是其他人也有著自己的心思,也都默契的沒有出聲。
但他沒想到今日王岡突然回京,在此處對他發難!
王圭自知理虧,只得乾笑一聲,生硬的解釋道:“官家雖染疾,然未必沒有好轉之望,是以……”
“哼!老匹夫好生會文過飾非!”王岡冷哼一聲,厲聲道:“我且問你,英廟當年染疾之時,韓忠獻公是如何做的?你當年莫非沒有親歷過此事?”
王圭頓時啞然,無言以對!
當年英宗皇帝病重之時,韓琦直接帶著一眾執政官並待制以上的大臣強行闖宮,守在皇帝寢宮之外,定策立儲,功莫大焉!
而王圭當年也是此事的親歷者之一,他又怎能不知?
此刻被王岡如此逼問,他也是無言以對!
其他一眾宰執,見王岡如此盛氣凌人,竟然以氣勢壓迫當朝宰相,也都是心中凜然,暗道官家留他做後手,果有道理,又嘆官家眼光毒辣,識人如鏡!
章敦望了一眼自家女婿,暗道世人都說我章敦霸道,可跟他一比,我未嘗不是和善之人。
蔡確見到這幕,眼珠一轉,突然開口為王圭說話道:“玉昆,你也莫要如此咄咄逼人,興許左相只是一時疏忽呢!”
眾人訝然,蔡確這話一齣,就直接坐實了王圭的過錯!
不是,都這種時候了,你怎麼還想著內鬥!
若是王岡一怒之下,真殺了王圭,那又如何是好……哦,估計你巴不得他殺王圭吧!
你正好藉此上位是吧!
王岡自然不會如蔡確這奸臣所願,只收回盯著王圭的目光,轉頭環視眾人,冷聲道:“究竟是疏忽,還是別有居心,天下人自有公論!”
王圭大驚失色,什麼就有公論了,我只是單純的想要自保而已啊!
王岡伸手抓過桌上的長劍,拇指一彈,“叮”的一聲,劍出半鞘,劍身如一泓秋水,寒光閃閃,鋒芒懾人。
眾人大駭,只當王岡要暴起殺人,連忙就要出聲喝止。
便是章敦也是臉色大變,他雖想殺王圭,卻不想讓王岡親自動手,這會毀了他們的,正要阻止之時,卻聽王岡淡淡說道:
“爾等皆是受官家提撥,方有今日!如今時局動盪之際,望爾等莫要自誤!須知忠心不絕對,就是絕對不忠心!”
說罷,王岡收劍回鞘,轉身向外走去。
王圭臉色蒼白,王岡那句“忠心不絕對,就是絕對不忠心!”的話,讓他意識到自己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,這個錯誤可能會讓他家族覆滅!
章敦望著已走到門前的王岡,突然開口問道:“你去何處?”
王岡停下腳步,頭也不回的道:“進宮面聖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