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當然記得！”蘇轍咬牙道：“我是問你，昨天跟王玉昆說了什麼？”
“說什麼？”蘇軾一臉茫然，回想了片刻，方才道：“就說了些去黃州之後的往事，以及心裡路程之類的……”
“就這些？”蘇轍追問道：“你再想想，你就沒有說程正叔的不是？”
蘇軾剛要搖頭，表示自己不是那種愛串閒話的人，忽然面色一僵，他恍惚間想起，自己似乎是說過一些……
“怎……怎麼了？”蘇軾隱隱有種不好的預感。
“怎麼了？你看看這個！”蘇轍說著將一份小報遞了過來。
蘇軾接過來一看，只見一個碩大的標題：《蘇子瞻酒後吐真言：伊川先生不過假道學！》
他頓時就怔住了，不自主地向下繼續看去：“伊川先生自幼學於周敦頤，深研經義，提出天理之說，終成一代大儒，熙豐之交，與明道先生於洛陽講學，門人弟子眾多，洛學之名大噪。
而這種經學大家，在文名赫赫的蘇子瞻眼中，又是什麼人呢？卻聽筆者細細道來，為你展現一位不一樣的大儒……”
蘇軾只覺頭皮有些發麻，文章中說他罵程頤是偽君子，還透露了程頤對皇帝無禮，動輒呵斥怒罵，為人迂腐死板，不近人情，誤人子弟……
“這……我說了這麼多嗎？”蘇軾臉上再也沒有方才的從容了，八風不動的心，己亂成一團麻線了！
蘇轍滿臉無語地嘆了口氣，哀怨道：“你平日裡就不能少說兩句話嗎？那程正叔如何，與你何干呀？”
“我這也是……”蘇軾無言以對，擺擺手道：“罷了，我去跟他解釋一下！“
說著，蘇軾起身便欲往外走去，卻被蘇轍一把拉住，無奈道：“你還去什麼去呀！程正叔的那些弟子，在見到小報之後，就與你呂陶、上官均他們吵了起來！如今你去道歉，反而會弱了聲勢！”
蘇軾聞言，也只得重新坐下，拍腿嘆息道：“你說這事鬧的！我跟王玉昆聊天的話怎麼就被小報的人給聽去了！”
蘇轍眼中精芒一閃，低聲道：“昨日你們飲酒，可還有旁人在場？”
蘇軾不假思索的搖搖頭道：“只我二人！”
蘇轍又問道：“那你們所去的酒樓是誰選的？”
“我原本是準備去正店，但王玉昆……”
蘇軾忽然一愣，意識到蘇轍話中的意思，他扭頭看向自家的兄弟，狐疑道：“你懷疑是王玉昆故意布的局？”
繼而，他又斷然道：“不可能！王玉昆乃正人君子，再說以他的身份也斷然不會去做這種事！”
蘇轍幽幽道：“我也不願去懷疑他，但這事太巧了！”
蘇軾想了想，還是搖搖頭道：“昨日請他飲酒，乃是我臨時去找的他，並未提前告知，他又如何能來得及通知小報的人，他之所以會選擇那酒樓，無非是體諒囊中羞澀，不想我多花銀錢！”
“王玉昆是好人，你別多想，這定然是那小報之人無意中聽到我們談話，才傳出去的。”
蘇轍默然，知道自家兄長的脾氣，也就不再多言，只是如何應對程頤和他的那些弟子，還有的頭疼。
而就在兩邊鬧得不可開交之時，王岡一臉羞愧地往程頤家中走去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