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軾一覺醒來,發現在自己家中,他怔愣了片刻,這才反應過來,定是昨日與王岡喝酒,性情所致,又喝醉了。
不過這也沒辦法,與王岡這種寬厚君子相交,便如飲醇酒,誰又能不為他風采所醉呢?
他哂然一笑,坐起身來,回想昨日那場酒,只覺暢快無比,扭頭看去,卻是微微怔神,只見床頭之上,還放著他的錢袋,鼓鼓囊囊的,顯然昨日並沒有花出去。
這……這就有點不好意思了!
明明說是他請王岡喝酒,結果自己喝醉了,卻又讓王岡付的酒錢。
唉,這叫什麼事!
不過他性情素來豁達,轉念一想,左右這錢己經借出來了,昨日沒花出去,那就留著再請王岡一頓便是!
總是要盡到這份心意,正好也能跟王岡再喝一場。
一念即此,他心情大好,不由得爽朗大笑起來。
聽到房中動靜,蘇邁推門走了進來,神色有些焦急,“大人,你可醒了!”
蘇軾正在穿衣,見狀奇道:“何事?”
蘇邁忙道:“叔父一早便過來了,如今正在廳中等候!”
聞言,蘇軾不悅地皺著眉道:“你叔父來了,怎不喚我?如今真是越發不知禮儀了。”
蘇邁神情古怪地說道:“是叔父不讓我喚你,他說讓你多睡會,怕你……”
“怕我什麼?”見兒子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,蘇軾更是不快,將衣服穿好,又斜了他一眼。
“叔父說……”蘇邁低頭支支吾吾道:“叔父說,怕你以後都睡不著了!”
“什麼亂七八糟的!跟我還來大言嚇人那一套!”
蘇軾對此表示不屑,想當年,他被關在御史臺,那是何等兇險之地,不還是該吃吃,該睡睡嗎!
也就是這傻小子讓人送錯了魚,把我給嚇了一跳。
不過那都是往事了!這些年,我飽受風霜,一顆心早己歷練得八風不動,如今還有何事能讓我睡不著覺?
不可能,絕對不可能!
蘇軾傲然一笑,推開自家的好大兒,往廳中走去。
進了前廳,只見蘇轍正面沉似水地坐著,蘇軾哈哈一笑,走上前去,“子由,今日這麼早就過來,可是有何要事?”
蘇轍沒好氣地看他一眼,冷冷道:“你倒是心大,睡到日上三竿方醒,還能笑得出來!”
“這叫什麼話!”蘇軾在主位落座,笑道:“二弟啊!如今我等剛回京城,能有多大的事?你看看你那臉,黑的跟炭似的,要我說,你的心性還得練,不妨多看看佛老之言,有助……”
“你先別跟我說佛老之言了!”蘇轍不耐煩的揮手打斷他的話,沉聲道:“你先跟我說說,你昨日做什麼去了?”
“昨日?宴請王玉昆啊!”蘇軾理所當然的說道:“你忘了?你還幫我一起借的錢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