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。
瓦橋關中一片肅然。
遼軍按著軍令把守著每一個關卡!
所有人都知道瓦橋關對於宋人守何等的重要,所以他們一定會反撲的。
長達數月的鏖戰之後,好容易得到喘息的機會,如今天越發的寒了,這些遼軍不想在這種惡劣的天氣下,在雪地裡與宋人作戰!
雄州官衙前的守衛,不時往房中望去,寒夜中暖黃色的燈火,總是能讓人感到莫名的心安。
如今唯一亮著燈的房舍便是軍師的房舍,他夙興夜寐,為了對宋的戰事操勞,總是很晚才睡!
忽然一陣寒風掠過,士卒忍不住打了個冷顫,西周看看並無異樣,縮縮脖子,繼續站崗。
後衙正堂中,燭火搖曳,明暗交錯之間,映照出房中的陳設一如往昔,彷彿這裡沒有絲毫變化一般。
鉅子坐在案前,正在整理手上的文書,忽然手上一頓,抬頭向大門處看去,微微笑道:“你來了?”
王岡緩步而入,面上也帶著微笑,不像是來殺人的,反倒像是老友相見,前來敘舊的一般!
“你好像猜到我要來?”王岡走上前,立於堂中左右環顧。
鉅子起身行禮,微笑道:“也不篤定,我原以為你這樣高傲的人,應該不會選擇親自出手,而是在兩軍對壘之時,正面擊敗我!”
“我原本確實是這麼打算的!”王岡毫不避諱的說道:“不過我在來的路上,見到了很多的流民……”
“哦……惻隱之心!”鉅子笑著抬指點點他,倒了杯茶水放在桌上,搖搖頭道:“又是孟子那套!”
王岡笑容可掬地端起茶水,抿了一口,也跟著笑道:“沒辦法,我思孟學派的嘛!哪忍心因自己的傲慢,讓百姓和士卒付出慘重的代價!當然是怎麼簡單怎麼來了!”
鉅子伸手想請,而後落座道:“我倒是也讀過《中庸》,說實話唯見慎獨二字!”
“淺了些,不過倒也沒錯,君子慎獨,不欺暗室!”王岡也在一旁落座,講解道:“其實這一點,你在我身上就能看到,我從不在人背後說人壞話。“
“確實,世人皆言王玉昆乃當世君子!”鉅子似笑非笑道:“不過今夜來我這裡,可不知又當作何解釋?”
“君子貞而不諒!”王岡笑笑道:“食古不化,那可不是君子所為。”
“哈哈……果然不愧是王玉昆,果然不愧儒家傳人,這天下道理被你一人說盡了!”鉅子哈哈大笑。
王岡彷彿沒有聽出他話中的譏諷之意,只平靜地看著他,首到他笑聲停了下來,方才問道:“可還有話要說?”
“那就再說一句吧!”鉅子面上的笑意收斂了起來,正色道:“我乃太祖嫡系!”
王岡絲毫沒有驚訝,神色依舊平靜道:“說完了?”
鉅子微微皺眉道:“你早就知道了?”
王岡緩緩起身道:“打了這麼多年的交道,我又不是傻子,猜也猜到了!”
鉅子見狀,面色微變,連忙道:“你既然效忠於大宋,為何不效忠於我太祖一脈!你看這天下如今被他們治理成什麼樣了……”
“我效忠的從來不是大宋!”王岡打斷他的話,冷冷道:“你說現在的大宋不好,沒錯,確實有很多問題!可是你又好到哪裡去?你能為一己私慾,而攪動天下,掀起戰火,荼毒生靈,你比他們更不堪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