讀書的苦不僅僅是應對考試,更磨人的是重複性的枯燥刷題,像是沒有盡頭,也沒有試錯的機會。
一分之差,人生的方向就天差地別!
好像......她就是從那時起不能接受自己的失敗。
因為,所有的人都告訴她,失敗的代價太大,人生沒有容錯率,所以不能失敗,要孤注一擲的跑過那條獨木橋。
但是,現在想想,好像失敗了也沒什麼大不了的!
人生怎麼可能會被一個小小的高考打倒呢?
宋梔吸了吸鼻子,好像找到了自己彆扭的節點。
這個帥氣的義大利男人是長了透視眼嗎?他怎麼這麼會聊天?
“宋......允許被否認和失敗才是人生的常態。也許在外面沒有價值等同於被拋棄,但是在A組不會,因為我們每個人都是無價的,包括你。”柯蘭特溫聲說道,低沉的音色裡是帶著安定人心的力量。
失敗才是人生的常態……
宋梔緊繃的肩背慢慢放鬆下來,她看著柯蘭特坦誠的眼睛,突然有點鼻酸。從前,很少有人會站在她的角度幫她分析問題,他們都站在高她一等的立場上,告訴她一定要成功……
只有這個人戳破了她裹了多年之久的硬殼,看見裡面藏著怕輸、怕失去價值的小孩。
“我......好像從來都沒有這麼想過。”宋梔輕聲說。
莉莉湊了過來,輕輕地依偎在宋梔的身旁,將自己髒乎乎的小手塞進了宋梔的手中,小聲的說道,“那是因為你並不知道自己的心丟……你得把她找回來......”
她的心丟了?
童言童語,天真無邪,卻像一把小錘子,輕輕敲在了宋梔的心口上。她攥了攥莉莉暖乎乎的小手,鼻尖的酸意再也忍不住,順著眼眶湧了出來,大顆大顆的淚珠砸在手背上,她低著頭,任由眼淚往下掉,最後演變成嚎啕大哭。
這些年攢下的委屈、擰巴、怕輸、怕死的恐慌,好像都跟著這些眼淚,慢慢流走了一些。
她己經很久沒有大聲哭過了......哭泣成了末世裡軟弱的奢侈品。
柯蘭特沒有說話,只是將哭泣流淚的宋梔拽進懷裡,緊緊地抱著她,讓她在懷裡放聲痛哭。
哭過之後的宋梔雙眼紅紅的,眼角還掛著未風乾的淚漬,她從柯蘭特懷裡抬起了頭,有些倔強的哽咽道,“我的行為風險解除了嗎?”
“並沒有......”柯蘭特溫柔的替她擦乾眼角的淚水,柔聲道。
“我會被強制隔離嗎?這個措施意味著什麼?”
“意味著回到慕尼黑後,你只能待在我們的安全屋,哪都不能去......”
宋梔沒能明白什麼是安全屋,剛剛散去的眼淚又在柯蘭特過於嚴肅的語氣中掉了下來,她還想再問些什麼,卻被柯蘭特堵上了嘴。
柯蘭特先是抓起身旁的作訓服,罩在了莉莉的頭上,然後單手扣住宋梔的後脖頸,貼上了她乾裂的雙唇。帶著戰場硝煙乾燥氣息的吻帶著不容拒絕的力道,又藏著小心翼翼的安撫。
宋梔繃緊的肩背猛地一鬆,攥著柯蘭特作戰服下襬的手指越收越緊。方才憋在喉嚨裡的疑問全化作胸腔裡發燙的震動,所有懸著的不安也在這個帶著硝煙味的吻裡慢慢沉了下去。
哭聲和槍聲混亂交織,淚水淹沒於戰火之中,她丟失己久的心好像正一點點回填到胸腔裡......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