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謝謝你,宋梔。”
山頂的風很輕柔,月桂樹上掛滿了綠色的果實,馥香翻飛在風裡,沾染在髮絲間。
柯蘭特精心挑選了一枝顏色鮮嫩的月桂葉,折下來,輕柔的別在了宋梔髮間,他輕吻宋梔的額頭。
“在希臘神話故事中,月桂樹是女神達芙妮的化身,她美麗、純潔、勇敢,但我不要做禁錮霸佔月桂樹的阿波羅,我只想做守護女神的騎士。我愛你!”
他們坐在高高的花崗岩上,瞭望海面,宋梔依靠在柯蘭特的肩頭,被他輕輕擁在懷裡。
耳畔縈繞著他低沉溫緩的聲線,低聲哼著悠遠的義大利古謠。
遠處是漫天鋪展熔金般的紅霞,落日緩緩沉進海面,山腳下的海灣盡數浸在赤紅霞光裡,海水翻湧,宛如整片海域燃起溫柔烈火。
晚風裹著鹹溼的海水氣息漫上來,柯蘭特哼唱的調子漸漸放輕,手掌緩慢、輕柔地摩挲著宋梔的後背。
歌謠的尾音消散在海風裡,周遭只剩月桂葉被海風驚擾,發出的簌簌聲。
宋梔睫毛垂著,指尖輕輕捏住他衣襟一小塊布料,聲音輕得像氣泡,“你唱的是什麼?調子好溫柔。”
“西岸一帶舊時哄人的小調,小時候祖母經常唱來哄我。” 柯蘭特低頭,鼻尖蹭過她發頂,語氣裹著一層化不開的軟,“很久沒唱過了,以為這輩子不會再有機會。”
她微微抬眼,望向海平面快要隱沒的落日,赤紅的光落在兩人臉上,一半暖,一半藏著過往的傷痕。
“那段日子很難熬吧。”
柯蘭特沉默片刻,手臂收得更緊,把她牢牢圈在懷裡。
“像是獨自困在不見光的深谷,所有支撐我的東西一件件碎掉,我甚至不知道下一步該往哪裡走,隨波逐流一樣苟且偷生......” 他頓了頓,目光落回宋梔安靜的側臉,眼底盛滿落日柔光,“首到 C 區遇見你,被你繳了武器那一刻,我忽然發覺,原來淪陷不一定是毀滅。”
“哼哼!那戲演的太棒了......是為了引出我的‘同伴’嗎?”
“可惜!我沒有同伴!”
“哦!電我的也是你!”
“壞透了!還電了我兩次!”
某人開始翻舊賬,不依不饒的。
柯蘭特低聲哼笑,一隻手輕輕釦住她的後腦,將她所有的嘟嘟囔囔全都吞進了腹中。
柯蘭特覺得此生最不幸的時刻和最幸運的時刻都在此刻交匯。
他失去了重要的家人、失去了敬愛的老師、失去了熱愛的事業,就在人生陷入被動求生的黑暗沼澤之時,他又遇見摯愛終生的女孩。
也許,早在 C 區那場對峙,被宋梔反手製服、槍械繳下的那一刻起,自己便早己淪為她的俘虜。
而他心甘情願套牢手上的鐐銬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