‘轟隆—!’
漆黑的夜空劃過一道耀眼的白光,緊接著是一道炸雷撕裂了天空。
宋梔被這驚天動地的雷聲驚醒,她猛地從床上坐起來,大口大口喘著氣,一顆心慌亂的跳動著。
原本緊閉的窗戶不知何時被暴風撞開了,冰冷的雨水瘋狂的倒灌進窗內。
緊挨著窗戶的單人沙發上赫然坐著一個人,厚重的身影被天邊閃過的雷電照得渾身發白發冷。
宋梔看向那個黑影,瞬間清醒,然後光著腳跳下床,踩著冰涼溼漉的地板,快步撲進了那道黑影的懷裡。
指尖抑制不住地發抖,捧起他的臉,觸手一片冰涼,他像是從冰窖裡撈出來一樣。
陸嶼雙目緊閉,面色死寂,呼吸微弱得幾乎難以辨識,毫無生氣可言。
惶恐瞬間淹沒了宋梔,她連忙探向他的腕間,摸到皮下微弱卻平穩的脈搏,緊繃的心才稍稍鬆了些。
“陸嶼?”她輕聲喚著他的名字,沒有得到他的回應,又慌忙起身想去開燈。
身子才稍稍挪開,一隻冰涼有力的手驟然攥緊她的手腕,狠狠將她拽回懷中。
“別開燈,別離開我......”陸嶼的聲音低沉沙啞,他收緊雙手,牢牢地圈住宋梔,恨不得將她揉進自己的胸腔裡。
“別任性!你這樣會生病的,趕緊把溼衣服換下來,你整個人都凍透了。”
宋梔掙扎著想要起身找乾毛巾和換洗衣物,手腕卻被陸嶼攥得更緊。
他將臉埋在她的頸窩,帶著雨水溼氣的呼吸熱得發燙,模糊的鼻音蹭過她的鎖骨。
“就抱一會兒,讓我抱一會兒就好。”
宋梔的心一下就軟了,懸在心口的那股氣酸得發脹,她伸出手輕輕順著陸嶼溼透的發頂,再沒敢動,就任由他抱著,只有鼻尖不停地泛酸。
窗外的炸雷又滾了一聲,屋裡只有兩個人交疊在一起的呼吸聲,混著雨打窗欞的聲響,在寂靜的夜裡縈繞不散。
感到陸嶼身上的寒氣漸漸褪去、體溫在一點點回升,宋梔才嘗試著幫他剝掉身上的溼透的衣服,她還聞見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。
“你受傷了?傷在哪裡?”宋梔急了,連著語氣也跟著變得急切,聲音也抬高了幾分。
她掙開陸嶼的懷抱,猛地開啟燈。
耀眼的燈光碟機趕走室內的黑暗冰冷,慘白燈光傾瀉而下,撥開雨夜的遮蔽,將陸嶼滿身的狼狽與傷痕徹底暴露在宋梔眼前。
溼透的隱形衣緊緊黏在身上,肩頭上子彈的擦傷格外猙獰,彈頭刮開的皮肉創口翻卷,暗沉血漬被暴雨浸泡沖刷,仍不斷滲出細碎血絲,暈染得周邊布料暗紅一片。
傷口不止在肩頭上,他的腕骨與小臂遍佈縱橫的劃傷,深淺不一的血痕被雨水沖淡,是沼澤蘆葦、碎石與彈片留下的創口,多處細小傷口經冷水浸泡,泛著紅腫,看著格外刺目。
他雙唇緊抿,毫無血色,透著病態青白。
往日肆意張揚眉眼沉沉垂下,眼底堆疊著厚重青黑,是連日高壓潛伏對峙熬出的疲憊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