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雷聲漸漸遠了,大雨依舊嘩嘩拍打玻璃窗。
宋梔一下下順著他溼透後擦乾的髮絲,任由他依靠,耐心安撫著這個在外獨扛生死、只敢在她面前展露脆弱的狙擊手。
等他情緒稍稍平復,才拿過醫藥箱,拆開消毒紗布,一點點處理包紮那些密密麻麻的傷口。
再一轉頭,那個高高大大的男人己經裹著毯子靠在她的肩頭,睡著了。
他緊繃多日的神經徹底卸了力,呼吸慢慢變得綿長均勻。
宋梔小心翼翼托住陸嶼的後背,一點點扶著他躺到床上,動作很輕,生怕牽動他肩頭的擦傷。
她幫他掖好柔軟溫暖的薄毯,指尖輕輕拂過他小臂上一道道包紮好的傷痕,心裡澀得發疼。
她沒立刻躺下,而是坐在床邊的地毯上,手肘搭著床沿,一瞬不瞬看著他熟睡的模樣。
窗外雷雨勢頭小了許多,雨聲淅淅瀝瀝,晚風透過半掩的窗縫送來微涼溼氣,她又起身關好窗戶,將凜冽的風雨全部擋在外面。
在戰場上殺伐果決、穩如磐石的狙擊手,此刻脆弱得像耗盡所有力氣的孩子。
睡夢中的陸嶼無意識地輕輕蹙眉,嘴唇翕動,像是陷入恐怖的夢魘之中,他的手指微微蜷縮,下意識往身旁摸索。
宋梔立刻伸手,輕輕握住他冰涼的手掌,指腹緩緩摩挲他手揹包扎的紗布。
溫熱的觸感一貼上來,他緊繃的指尖慢慢放鬆,蹙起的眉頭平緩些許,呼吸重新安穩。
宋梔就這麼守在床邊,時不時伸手探探他額頭溫度,確認沒有發燒發炎。
看見被子滑落,便悄無聲息拉上來蓋好。
夜裡他微微發抖時,宋梔會張開雙臂緊緊地抱住他。
轉天,雨過天晴,碧空如洗。
外面傳來一個勁爆的訊息,K組織的特遣B組的狙擊手被人爆了頭,死在了B組的安全屋外的荒野裡。
這件事說大不大,說小不小,分寸過於微妙。
B組的狙擊手技不如人死在別人的槍口之下,並非無辜。他們身為僱傭兵早就是腦袋別在腰帶上,活了今天沒有明天的,怨不得旁人。
但是,那狙擊手就死在自家的安全屋外,倒是讓人難免唏噓,忍不住猜測殺人者的動機。
這件事本可低調處置,偏偏有人藉機興風作浪,一股腦將髒水全數潑向 A 組,妄圖藉此徹底剷除 A 組這支勁敵。
其實也不算潑髒水,那本來就是事實,但是A組的態度很曖昧,既不承認,也不否認。
卡爾一通衛星電話首接打給萊恩,聽筒裡傳來老頭壓抑不住的怒火。
“萊恩,B組的狙擊手的事是不是你們做的?我需要給其他小組一個交代!”
萊恩坐在露臺沙發上,沐浴著雨過天晴的暖陽,手中一杯意式咖啡香氣濃郁,語氣平淡無波。
“交代?什麼交代?是不是以後基地裡任何人死了,都可以咬死是我們A組的做的?甚至不用任何實質證據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