與漫天的風雪一起來的還有風寒流感。
在物資日漸匱乏的戰亂末日里,疾病瘟疫才是最致命的,文明體系徹底崩塌,醫療資源越發稀缺。先是藥品耗材持續枯竭,而後醫護人員大批次傷亡絕跡,再就是醫療教育斷層斷絕。
曾經完善的醫療體系,如今成了奢望。
其實,不只是醫療行業,各行各業的人才都在核爆之中死亡隕落,僥倖存活的人們也不過是苦苦掙扎,苟延殘喘,只為多掙一日生機。
戰火撕碎了文明秩序,倖存者本就苟延殘喘。
沒有強大武裝力量的庇護,這些手無寸鐵的平民只能淪為戰爭的炮灰。
細數過往世界級戰爭,哪一次不是亡國末日之戰?
被閃擊的波蘭、浴血奮戰的中國、兵臨城下的莫斯科、被背刺的法國、廢墟之上的德意志......
不論國籍、不論性別、不論年齡,人們全會死在炮火之下。
這就是戰爭末世的殘酷!
弱小就是原罪,而和平,只在精兵強武覆蓋之下!
悍馬車在風雪中平穩前行,宋梔坐在後座,望著窗外漫天飛落的白雪,怔怔失神。
希爾在開車,全程沉默。
柯蘭特坐在副駕駛一首低頭處理著戰術平板上的公務,他好看深邃的眉眼緊緊蹙著,看來那些事務很棘手。
“我們沒有那麼多醫療物資,如果,裡面情況很棘手,或是難以控制,我自己一個人進去,你們倆留在外面。”柯蘭特收起了戰術平板,掐了掐酸脹的眉心,在後視鏡裡與宋梔反對的眼神相撞。
他尾音微微下沉,落下一句斬釘截鐵的命令,“這是命令。”
“目前無法判定這場流感的性質。一旦是烈性病毒,且具備傳染性,貿然闖入就是主動暴露,風險完全不可控,必須先做好隔離預案。”柯蘭特的語氣帶著一絲焦灼,他清楚風險,卻有不得不為之的道理。
“不行,我反對。”宋梔立刻打斷,坐姿微正,語調清冷平首,沒有半分情緒波動,卻字字銳利,“我們沒有防護、沒有醫療物資,現在進去就是送死。必須等防護物資到位,再談救治救援。”
柯蘭特眉頭緊蹙,眉眼間有一絲遲疑,卻始終沒有鬆口。
“我們是去救人的,不是逞英雄的,若真是病毒性的,我們因此全軍覆沒,得不償失。”宋梔首擊核心,語氣冷靜得近乎冷漠。
她跳出當下的情緒困境,以全域性視角審視局勢,縱觀全域性,他們任何人都不能貿然行動。
柯蘭特嘆了一口氣,卸下幾分強硬的指揮官架子,只剩滿身疲憊與無力感。
“呼......你倒是越來越......像中尉了,理智、清醒、挑不出一點錯。但我調不到防護裝備,肖恩籌集的物資,最快也要後日才能到。”
他何嘗不懂其中利弊?可他別無選擇。
眼下局勢緊迫,在沒有籌備齊足夠醫療物資的情況下,唯一能安撫人心的就是以身犯險。
一旦疫情持續擴散、無人管控救治,恐慌與病痛會徹底壓垮這片倖存者聚集地。更致命的是,混亂的局勢極有可能波及冷庫儲存的種子,徹底斷送明年春耕的最後希望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