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外大雪紛飛,落雪凝在車窗上,模糊了窗外的廢墟。白雪掩不住遍地死寂,寒風順著縫隙灌進車廂,陰冷壓抑。
希爾握著方向盤,一路沉默開車,將後座的爭執全部聽在耳中,眼底神色晦暗不明。
宋梔微微前傾身體,目光堅定地看著柯蘭特,寸步不讓,“不行!我依舊反對!”
“還記得在C區,我寫在臨時庇護所上的字嗎?我寫的那些不是準則,而是提醒,因為總是管不住自己的行為,所以才要寫出來,隨時提醒自己。”
宋梔又莫名其妙地問了一句,聲音不高,卻低沉有力,壓過了車窗外的風雪聲。
“我們是僱傭兵,是見錢眼開、唯利是圖的僱傭兵,不是慈善的人道救援組織,更不是普度眾生的聖人。我們現在進去,不是英勇,是送死,是徒勞。”
醫療崩潰是當下最殘酷的現實。一場原因不明的流感,在無防護、無隔離、無藥物的末日廢墟里,是最致命的。
柯蘭特沉默良久,眉頭緊鎖,眼底滿是掙扎。他清楚利弊,可眼前的利弊遠不及明年的春種重要。
“聚集地半數人己經高燒咳喘,撐不住了。”柯蘭特喉結滾動,聲音沉重沙啞,滿是不忍與煎熬,“再拖一晚,風雪和高熱會首接帶走他們。”
“但我們進去,只會多添三具屍體。”希爾立刻出聲反駁,且邏輯清晰,“我們沒有檢驗裝置,分不清普通風寒還是病毒;沒有防護裝備,暴露即可能感染;沒有對症藥物,救人也留不住人。”
希爾將汽車停在農研所的入口,回頭看了一眼宋梔,說道:“你說得對,風險不可控,我們不能貿然行動。”
他又看向一臉糾結的柯蘭特,說道:“這一票我投給小野貓,二比一,完勝,你得聽我們的。反戰人士最近有些過於悲天憫人,會影響局勢判定。”
柯蘭特無奈失笑,心底的鬱結散了些許,疲憊地靠在座椅上,乾脆利落地遞出戰術平板,“好吧,我的思想極左了......我現在移交指揮權,請宋指揮官下達指示。”
“其實,這種級別的疫情真不算什麼,請相信一名醫學生,雖然她還沒有正式畢業。”宋梔接過柯蘭特的平板,快速地使用密碼解了鎖,翻看著柯蘭特收集到的所有資訊和物資調動清單。
希爾看著宋梔熟練地操作著柯蘭特的平板,神色僵硬。
看來她沒少玩那個義大利男人的平板......
“我需要聯絡一支裝備齊全的醫療團隊。”宋梔看向希爾,下發任務。
希爾翻開戰術平板,快速搜尋附近的駐軍醫療組織。
不等他檢索完畢,柯蘭特抬手點開地圖,調出一處隱秘座標,語氣低沉慎重。
“不用找了,我知道一處位置。Bayer AG(拜耳),這裡藏著一座隱秘的藥物研發實驗室。”
希爾也收起了手中的平板,湊了過去,他擠開了離得很近的宋梔和柯蘭特,形成了穩定的三角定點站位。
“那裡的頂級防護裝備充足,完全夠我們應對這場疫情,或許還有藥品,但是......”
柯蘭特遲疑了一下,沒有繼續往下說。
“但是什麼?”宋梔問道。
柯蘭特摩挲著指尖,語氣委婉。
“你也知道,A組的口碑和名聲一向......有爭議......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