姚心代頓了頓,一字一句,清晰而堅定:“但相對應的,從這一刻開始,我就是你的專屬監護教師。你必須乖乖跟著我,留在學校裡,不許有逃跑的念頭,更不許再做傷害自己、也傷害別人的事。”
那股突然沉靜下來的威嚴,並不兇狠,卻帶著讓人無法抗拒的力量。康可萌望著姚心代認真嚴肅的眉眼,剛剛鼓起的銳氣瞬間被壓了下去。她心裡只有一個念頭——必須快點逃,逃離這個地方,逃離這份讓她無所適從的約束與注視。
“走吧,我們去學校。”
姚心代的聲音帶著一種不容分說的篤定,她微微側身,示意康可萌跟上自己。可話音剛落,她便敏銳地捕捉到,少女那雙漆黑的眼睛,正不受控制地朝著敞開的門口飛快瞟了一眼。那眼神里藏著慌亂的雀躍,像是被困己久的小獸,終於等到了一絲可以逃竄的縫隙。
姚心代心底輕輕一笑,面上卻不動聲色,只是靜靜看著眼前這個還沒學會藏住心思的孩子。
康可萌顯然把這片刻的平靜當成了可乘之機,她緊繃的小身子猛地一蓄力,不等姚心代再有任何反應,便猛地轉身,準備邁開瘦弱的雙腿,準備朝著門口衝去。
可她的動作再快,也快不過早有準備的姚心代。
就在康可萌轉身的剎那,姚心代伸手一撈,精準而有力地扣住了她纖細的手臂。力道不重,卻穩如鐵鉗,任憑康可萌怎麼掙,都紋絲不動。姚心代低頭看著她炸毛般的模樣,唇角勾起一抹淺淺的調侃,語氣帶著幾分無奈又寵溺的溫柔:“慌什麼?你現在己經是可百悠女校的孩子了,可不能這麼衝動任性。”
“你放開我!”
康可萌瞬間又急又氣,小小的臉蛋漲得通紅,眼淚都被逼到了眼眶邊,卻依舊倔強地不肯掉下來。她拼命扭動著身子,手腳並用般胡亂掙扎,聲音尖銳又沙啞:“憑什麼抓著我?我不去那個破學校!我不去!你憑什麼管我!”
她的哭鬧聲不大,卻足夠尖銳,瞬間吸引了警局裡不少警察的目光。幾名正在處理事務的警官紛紛側目,看著眼前這一幕,臉上露出了習以為常又無可奈何的神情。這個女孩子,從被帶進來起就渾身是刺,軟硬不吃,誰也拿她沒辦法,他們倒想看看,這位女校的老師,究竟要怎麼收服這匹小野馬。
康可萌掙扎了片刻,本就瘦弱的身子很快沒了力氣,動作漸漸弱了下去,只剩下粗重的喘息,和眼底怎麼也藏不住的恐懼。
姚心代看著她筋疲力盡的模樣,忽然鬆開了手,語氣輕飄飄的,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:“既然你這麼渴望自由,那我就放你走。”
康可萌猛地抬起頭,眼睛裡閃過一絲不敢置信的光亮,她喘著氣,聲音發顫地確認:“你……你說的是真的?”
“當然。”姚心代攤了攤手,一臉坦然,“我不攔你。”
康可萌幾乎是立刻就信了,她揉了揉被抓得發疼的胳膊,轉身就要朝著出口衝去。可她剛邁出一步,身後姚心代不急不緩的聲音便再次響了起來,輕飄飄地落在她的耳邊,卻像一塊巨石,狠狠砸在她的心口上。
“說走你還真走呀?不過我可得提醒你,你走了,你闖下的那些禍,就只能自己一個人承擔了。”
姚心代一邊慢條斯理地整理著自己袖口的褶皺,一邊語氣平淡地繼續說道,全程連頭都沒抬,彷彿康可萌的哭鬧與逃離,在她眼裡不過是小孩子無關痛癢的小脾氣。“你放的那把火,己經觸犯了法律,沒有人再護著你,等待你的就不是學校,而是少管所,是監獄。”
她頓了頓,聲音輕得像一根針,輕輕刺破康可萌所有的偽裝與倔強。
“那裡可沒有像我這樣溫柔照顧你的老師,更沒有人會護著你。裡面的人,可不會對你客氣,像你這樣瘦小、又沒依沒靠的孩子,最容易被人欺負,到時候哭都沒人聽。”
這段話不長,卻字字戳中了康可萌最深處的恐懼。
她僵在原地,小小的身子控制不住地發抖,剛才還滿身的戾氣與反抗,在這一刻像是被瞬間抽乾,消失得無影無蹤。她腳步虛軟地轉過身,臉色蒼白,眼神里滿是慌張與害怕,聲音都帶著哭腔,結結巴巴地開口:“不……不要進監獄……我不要……”
她再也不敢提逃跑的事,只是慌慌張張地小步跟上,緊緊跟在姚心代的身後,半步都不敢離開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