姚心代看著身後乖乖巧巧、像只受驚小貓一樣的康可萌,心底的笑意幾乎要藏不住,可她依舊維持著表面的嚴肅與威嚴,腳步沉穩地朝著門外走去。一前一後的身影,和剛才在警局裡張牙舞爪、一言不發的少女判若兩人。
一旁觀望的警察們將這一切盡收眼底,紛紛相視一眼,不約而同地點了點頭,眼底滿是佩服與驚歎。
“還是人家專業!女校的老師有辦法!三言兩語就把這孩子治得服服帖帖。”
“可不是嘛,我們軟硬都試過了,一點用沒有,沒想到姚老師這麼輕鬆就搞定了。”
“果然是專業的,厲害。”
與王警官揮手作別後,姚心代輕輕牽過康可萌的手,將她安置在副駕駛座上,細心地為她扣好安全帶。小小的車廂裡沒有刺鼻的氣味,只有一縷若有若無的清香,和姚心代身上溫和的氣息。姚心代坐進主駕駛,引擎輕輕啟動,車子平穩地駛離了派出所,朝著可百悠女子學校的方向開去。
康可萌縮在座位裡,一雙眼睛不安地打量著身旁這位穿著粉色制服的年輕女人。她的眉眼柔和,神情從容,沒有絲毫兇狠與不耐煩,和康可萌過去見過的所有人都不一樣。車子緩緩向前行駛,窗外的街景不斷變化,從雜亂擁擠的小巷,漸漸變成開闊整潔的道路,康可萌的心,卻一點點往下沉。
那些被她刻意壓在心底的回憶,在這安靜的車裡不受控制地翻湧上來。
她從小被送進福利院,可那裡從來不是溫暖的港灣。護工的打罵、冷漠的呵斥、無端的指責,是她童年最深刻的記憶。她吃不飽、穿不暖,稍有不慎就會被推搡責罵,長期的恐懼與壓迫,讓她早早學會了用冷漠和倔強偽裝自己。首到再也無法忍受,她偷偷逃出了那個如同牢籠一般的地方,開始了長達三年多的流浪生活。
三年裡,她挨餓受凍是常態,睡過橋洞,翻過夜店後門的垃圾桶,被路人嫌棄,被同齡人欺負。最絕望的一次,她好不容易攢下的一點零錢被人全部搶走,對方還對她拳打腳踢。恨意與無助在心底瘋狂滋生,她看著那人走進一棟居民樓,腦子一熱,便做出了縱火報復的蠢事。
如今,她又要被送到一個陌生的地方。
康可萌的手指緊緊攥著衣角,心臟不受控制地狂跳。她害怕,怕這所所謂的女校,只是另一個包裝得更好的福利院;怕姚心代的溫柔只是暫時的假象;怕接下來等待她的,依舊是無盡的打罵、冷漠與拋棄。她己經被世界傷得太深,再也承受不住一次又一次的失望。
就在她沉浸在黑暗的回憶裡無法自拔時,車子緩緩停下。
姚心代輕聲開口:“我們到了。”
康可萌茫然地推開車門,一瞬間,一股清淺溫柔的花香撲面而來,混著草木與陽光的味道,讓她緊繃的身體不自覺地鬆了一絲。抬眼望去,眼前不再是冰冷壓抑的建築,而是成片潔白雅緻的樓宇,樓前修剪整齊的綠化帶生機勃勃,枝葉間透著柔和的光,整個校園安靜又幹淨,像一座被精心守護的世界。
“可萌,歡迎來到可百悠。”
姚心代的聲音在身旁響起,溫柔得能化開人心底的堅冰。
不遠處,一位同樣身著粉色制服的女老師快步走來,氣質溫和親切,眉眼間帶著讓人安心的笑意。她目光落在康可萌身上,沒有絲毫審視與嫌棄,只有純粹的柔軟。
“回來啦?一路辛苦。”田園長笑著開口。
“嗯,順利接回來了。”姚心代點頭,側過身輕輕攬了攬康可萌的肩,語氣輕柔地介紹,“可萌,這位是田園長,你之後可以叫她田老師。”
康可萌被這突如其來的溫柔弄得手足無措,身體控制不住地微微發抖,原本尖銳的戾氣盡數褪去,只剩下怯生生的侷促。她低著頭,聲音細若蚊吟,帶著明顯的緊張:“嗯……田老師……好。”
田園長看著她這副小心翼翼、受驚小鹿一般的模樣,心頭微微一軟,忍不住輕笑一聲,語氣格外包容:“這孩子是有點怕生,慢慢就好了。心代,你多陪著她,讓她好好適應一下,彆著急。”
“放心吧,田老師。”姚心代眉眼彎彎,笑容篤定而溫柔,“我會照顧好她的。”
姚心代眉眼溫柔,輕輕笑著開口:“走吧,我們先去洗個澡,換上咱們可百悠女校的學生服,乾乾淨淨的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