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語氣輕輕一轉，帶著一點提醒，又帶著一點不容迴避的現實。
“萬一，你真的不顧一切跑掉了……”
姚心代側過頭，看了她一眼，唇角微微一彎，笑得溫和，卻字字清晰，“那縱火那件事的後果，就只能由你自己一個人承擔了喔。”
康可萌的身子，猛地一僵。
那是刻進骨子裡的恐懼。
她之所以乖乖跟著姚心代離開警局，之所以沒有在半路拼命反抗，不是因為相信這裡好，不是因為相信老師溫柔，僅僅只有一個原因——
她害怕監獄。
她害怕那種暗無天日、被人欺負、叫天天不應、叫地地不靈的地方。
她是被逼無奈，才選擇來到這所女校。
姚心代的話，精準戳中了她最軟肋的地方。
康可萌挑了挑眉，臉上露出一絲近乎麻木的神情。
她聽過太多威脅，太多恐嚇，太多“為你好”的說辭。
每一次，都只是換一種方式控制她、拿捏她。
她不會再輕易相信。
不會再因為幾句溫柔的話，就卸下防備。
她只是暫時低頭，暫時忍耐。
暫時躲避開最可怕的後果。
至於以後……她不會認命的。
從浴室出來時，暖烘烘的水汽還沾在康可萌的髮梢與臉頰上。她被換上了一身嶄新的可百悠女校的學生服——一身利落乾淨的黑色水手服。
衣服尺碼剛好貼合她嬌小的身形，布料柔軟。原本瘦弱得像一陣風就能吹倒的小女孩，此刻站在鏡前，竟透出一種從未有過的乖巧。
“你看，這樣多幹淨、多好看呀。”姚心代站在她身後，眉眼彎起，語氣裡滿是真心的喜歡，“真可愛。”
康可萌呆呆地望著鏡子裡的自己。
乾淨的皮膚，整齊的頭髮，合身又好看的學生服。這是她第一次這麼整潔、這麼體面地站在鏡子前。
心底那層凍了許多年的冰冷，悄悄裂開了一道細縫。
一絲連她自己都沒察覺的暖意，悄悄滲了進去。
可她不肯就這樣認輸。
倔強與自尊逼著她不能示弱、不能心軟。康可萌猛地抿緊嘴，硬生生擠出一個賭氣又彆扭的表情，下巴微微一揚，眼神里還裝著不服氣。
可這副小模樣，配上乾淨整齊又可愛的學生服、泛紅的耳尖，非但不兇，反而軟乎乎的，格外惹人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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