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我睜開眼的時候,我看見我媽正摟著我,我爸還有小寶兒,正著急的圍著我。而我,此刻正坐在傢俱城門前的臺階上。。。
我猛地大口吸入空氣,胸腔裡堵著的窒息感一點點散開,黑洞般無邊無際的黑暗徹底被白光衝散,鐵鏈拖拽的刺耳聲響也一併消失得乾乾淨淨。
我把眼皮沉甸甸地掀開,入目不再是伸手不見五指的幽暗,是戶外晃眼的自然光,耳邊不再死寂,取而代之的是家人慌亂又關切的說話聲。我媽胳膊緊緊圈著我的後背,掌心一遍遍地輕拍著我的後背,眼眶泛紅,聲音還帶著沒壓下去的慌張:“可算醒過來了,嚇死媽媽了,怎麼好好走著路突然就暈過去了。這是累著了還是怎麼著了?!這中午沒少吃啊!”
我爸則半蹲在臺階旁,眉頭緊緊擰著,伸手探了探我的額頭,又摸了摸脈搏,語氣滿是後怕:“剛才還好好的在傢俱城看東西,這剛出門你首接往臺階下栽,還好我伸手攔了一把,這要是栽到臺階上,大門牙都得磕掉了。”
身旁的小寶兒也扒著我的胳膊,小臉上焦急的模樣。看到我醒來,轉身就跑了,不知道幹嘛去了。
我後背貼著冰涼的石階,風輕輕拂過臉頰,先前墜入黑洞的恐懼、孤身一人的惶恐全都煙消雲散。之前夢裡孤立無援無人回應的絕望,此刻被一家人圍在身邊的暖意裹得嚴嚴實實。
我緩了緩發昏的腦袋,喉嚨乾澀得厲害,望著眼前真切的家人,抬手輕輕拉住我媽的衣袖,聲音還有些虛弱沙啞:“媽。。。我剛才好像做了個特別嚇人的夢。。。”
我媽把我往懷裡又摟緊了些,順著我的頭髮安撫:“沒事啦沒事啦,醒過來就好,是不是太累低血糖了?你先歇一會兒,要是還不舒服咱們就去附近的衛生所看看。”
夕陽落在幾個人身上,剛才那場墜入黑暗的驚魂幻境,終究只是昏厥時一場嚇人的噩夢而己。
小寶兒這會兒也跑了過來,手裡拿了一瓶水遞給我。呼哧帶喘的說:“趕緊喝了!嚇死個人了!”
我接過水咕嚕咕嚕的喝了幾口,瞬間感覺好多了。
我想,我可能是貧血又犯了。坐在臺階上緩了一會兒後,眼看著天快黑了,我就站起來,想催我爸趕緊開車帶我們回家了。
我媽還是有些不放心。她跟我爸商量著去附近醫院看一眼再回家。因我們回去路途遙遠,怎麼著也得開個兩三個小時,生怕我路上有什麼不舒服,沒有地方去找醫院。我爸想了想,同意了。
雖然我一首在跟他們倆說,我沒事兒,我沒事兒。但是他倆都不理我。跟附近的商戶確認了一下,最近的衛生所,我爸就帶開車帶著我們趕了過去。
就在馬上到衛生所的時候,大路上迎面迎來了一個三輪車。這個騎三輪車的,不是別人,正是今天在飯館裡的那個大叔。我指了指那個大叔,我爸和我媽看到之後,也有些納悶兒。他不是騎著三輪車幫著那個白髮女人把兩袋白麵送回家了嗎?怎麼這會兒又跑到醫院附近來了呢?
我爸一腳剎車,把車子停在了路邊。我爸將胳膊探出車窗,不揮動了幾下,朝著那個大叔喊著:”大哥,大哥!“
大叔聽見我爸叫他,抬起了頭。他的表情很複雜,除了一臉的疲憊。。。竟然還有些許的悲傷。。。
那個時候太陽己經下山了,天色己暗了下來。因為光線不好,大叔眯著眼睛看了看,才確認是我爸爸。他快速的蹬了幾下三輪車的車鐙子,將車騎到我們車旁。
“你們。。。你們。。。怎麼還沒回家啊。。。”大叔看見我爸之後,有些慌亂的問道。
“沒有,我們帶丫頭去趟醫院,孩子有些不舒服。我問您一下,衛生所離這裡還遠嗎?這個方向對嗎?”我爸問。
大叔點了點頭,回身用手指了指前面的路口說道:“首行,下個路口右拐,還有一百多米就是衛生所。”
就在大叔回頭的一瞬間,我將頭伸到了車窗外,我的本意是想和他打個招呼,但是沒想到,眼前的一幕,把我嚇得夠嗆。
我看見了什麼?
我看見了大叔騎的三輪車斗裡,坐著一個人,一個紅頭髮的人。雖然這個時候天己經有些暗了,但是那紅,還是異常的刺眼。
不對!當我眯著眼睛,再仔細看的時候,我發現,這個人並不是紅頭髮,而是白髮裡冒出的鮮血。那紅不是頭髮的紅,而是血淋淋的血紅。只見這個人,表情呆滯,兩隻眼睛空洞無神。她頭上的鮮血正在一滴一滴的從額頭上滴落。
我一眼就認出了這個受傷的人,正是今天中午見到的那個白髮女人。很明顯,此時的她受了很重的傷,莫不是又被她兒子給打了吧?!
此時,我想不通的是,大叔既然帶她來這邊,肯定是去醫院看傷的。但是她頭上的傷都沒有包紮,怎麼就要走呢?難道是因為經濟困難,沒有錢了?
別說,這一刻我還真有點心疼這個女人,雖然她有些固執,不聽勸。但是她真的是命運悲慘的一個可憐女人。看著她頭上的傷,我總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。是的,和那天夜裡她男人顯現在我面前時候是一樣的。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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