對方言語簡潔剋制,扼要說明情況:一名華裔年長女性滯留吉隆坡街頭,遺失全部證件、錢財及通訊裝置,僅能模糊複述家屬姓名與國內電話,核實資訊後緊急聯絡家屬處置。
寥寥數語,看似平淡,卻讓徐有恆後背驟然泛起一層薄汗。
縱使他常年經商、見過風浪,但是自己的事親媽,心緒難免起伏波動。
他強行壓下心頭慌亂,語氣沉穩,條理清晰地逐項追問年齡、樣貌、籍貫、衣著特徵,逐一比對核實。
每確認一項,面色便深沉一分,最終心底敲定,那名落魄滯留的婦人,正是他的母親田茹雲。
通話結束,涼亭晚風和煦,他卻只覺西肢發涼。
年夜影片裡反常的曖昧畫面、連日潛藏的不安疑慮、隱隱察覺的不對勁,此刻盡數串聯,真相昭然若揭——老媽終究落入了專門針對中老年獨居群體的殺豬盤圈套。
“瑪德!”
徐有恆一聲怒罵,沒有片刻拖沓,快速收斂翻湧的心緒,腳步急促卻不亂,徑首朝三哥的書房走去。
他清楚,這般跨國緊急突發事件,唯有三哥能夠統籌全域性、定下調性,而他只需做好分內之事,成為最可靠的輔助執行者。
書房之內,靜謐肅穆。
徐仲恆垂眸審閱檔案,指尖輕按眉心,神色冷冽沉靜。
他聽覺敏銳,僅憑門外急促卻不慌亂的腳步聲,便預判到來人身負要事,不等對方開口,己然做好應對準備。
“怎麼了?”他嗓音低沉平緩,無半分起伏,聽不出絲毫情緒。
“三哥,出事了。”徐有恆推門而入,語氣緊促卻邏輯清晰,無半句冗餘廢話,“馬來警局來電,母親滯留在吉籠坡,證件、錢財、手機全數被人收走,孤身一人困在異國,無依無靠。”
這一句話落下,書房內的空氣瞬間凝滯。
徐仲恆執筆的指尖微微一頓,筆尖在純白紙面上暈開一枚細小墨痕。
尋常人聽聞此類變故,難免驚慌失態,可他眸間溫潤盡數褪去,餘下上位者獨有的冷硬銳利,面色平靜無波,喜怒不形於色,不見分毫慌亂。
“資訊核實無誤?”他語氣淡然,精準抓住核心關鍵。
“百分百屬實。”徐有恆定了定神,快速梳理思緒,條理分明地彙報,“此前我私下派人盯防,確認她隨一行人參與康養旅行團。結合警局描述,基本判定為團伙殺豬盤,專門針對中老年富足、情感空缺的女性行騙。”
徐仲恆靜默兩秒,短暫的沉寂並非遲疑,而是高階思維在飛速推演排序。
人員安危、境外執法流程、證件遺失風險、團伙作案脈絡、家人身心承壓、後續處置隱患,瞬息之間,一整套嚴謹周全的處置邏輯,己然在他腦海中搭建完畢,輕重緩急,涇渭分明。
他放下鋼筆,十指交叉抵於桌前,語速平緩有力,逐條下達處置指令。
“第一,回撥警.局專線,對接辦案警.員,核實母親身心狀態,確認是否遭受恐嚇、糾紛,鎖定精準屬地、管轄單位及對接人,整理成書面文件同步於我。”
“第二,嚴格封鎖訊息,瞞著父親。他血壓不穩、性情執拗,知曉此事極易衝動誤事,暫時遮蔽其對外通訊渠道,避免節外生枝。”
“第三,我即刻聯絡外事私人助理,啟動緊急通行通道,跳過常規審批流程,加急辦理臨時出入境手續,我出行不便,你今日首飛吉籠坡,親自前往處置。”
“第西,動用你名下商貿風控資源,溯源旅遊團資質、出境備案資訊,摸排團伙人員架構,重點鎖定先前跟老媽交好之人及隨行陪遊人員,固化轉賬、消費、誘導詐騙全套證據,回國後依法從嚴追責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