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微風輕拂,明明是暖意融融的春日,周蜜卻莫名嗅到一絲隱晦的沉悶。
她沒有駐足偷聽,下意識放輕腳步,安靜走過書房門口。
返程回家時,車內氣氛格外安靜。
往日里兩人一起的時候,夫妻兩人一般都會閒聊一些家長裡短的事情或者逗弄後座兒子皮皮。
今日徐仲恆全程沉默,神情一副沉思狀。
他目視前方,側臉線條冷硬利落,眼底斂著一層淡淡的疲憊,哪怕神色依舊沉穩剋制,周蜜還是一眼看穿。
夜色深沉,萬家燈火漸次熄滅。
洗漱完畢,臥室只留一盞光線柔和的床頭夜燈,暖黃光暈弱化了白日所有的浮躁喧囂。
皮皮在隔壁兒童房睡得安穩,屋內靜謐無聲,只剩兩人平緩的呼吸聲。
被褥柔軟溫熱,周蜜側身躺著,偏頭看向身側的男人。
徐仲恆靠在床頭,拿著一本書,眉眼低垂,視線放空落在地面,周身縈繞著淡淡的倦怠。
白日里在家人面前、在外人眼中那副從容溫潤、萬事盡在掌控的模樣,在此刻卸下幾分,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態。
周蜜心思細膩敏感,白天書房那一句低語始終卡在心頭,揮之不去。她遲疑片刻,語氣輕柔,小心翼翼試探:“你最近,是不是工作上不太順利?我看你今天有些累。”
徐仲恆聞言緩緩回神,轉頭看向她。
燈光柔和,沖淡了他身上所有的職場冷硬,眉眼添了幾分居家溫和。
“最近上面下來考察,事情就多了些。你有什麼事情嗎?”
徐仲恆將書隨手擱置在床頭櫃上,聲音清淡低沉,沒有隱瞞。
對於周蜜的突然問話,他以為她是有什麼事情要他配合。
對於家庭,徐仲恆是愧疚的,他工作忙,周蜜的生活即使是工作,也是配合他的。
“沒什麼事兒。就是覺得你今天看起來有些嚴肅,是考察啊!那瞭解了,你盡力就行,不要給自己太大壓力。”
周蜜安慰道。
“我坐上現在這個位置,滿打滿算兩年。組織里一首把我列為重點跟蹤考察干部,還有一到兩年的時間,上層要進行一次大範圍人事洗牌。眼下這段時間,就是最後的考察期。”
他語氣平緩道。
“那爸把你叫過去談話時,我看他神色有些嚴肅……”
周蜜遲疑了下問道。
“風聲散出去了,圈子裡不少人都清楚這次洗牌的動向。一些藏在暗處的魑魅魍魎,心裡不安穩,免不了要提前做些小動作,試探、干擾、抹黑,什麼手段都有可能。三叔交代了爸提醒我謹慎行事,守住底線,不要授人以柄。”
徐仲恆沒有隱瞞。
周蜜心口微微一滯,眼底掠過一抹真切的吃驚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