雲遙枝蜷縮在床墊上,把自己嚴嚴實實地裹在空調被中,只露出一小截烏黑的發頂。
看起來脆弱又可憐,彷彿下一秒就會從被子裡傳出壓抑的啜泣聲。
樓下的男人們都沉默不語,在他們眼裡,剛剛被迫同意被送去清湖基地的雲遙枝,此刻一定正躲在被窩裡偷偷掉眼淚。
可誰也沒有想到,被窩裡的雲遙枝,根本沒有像他們所想的那樣黯然垂淚。
她蜷縮在柔軟的被窩裡,眼睛睜得大大的,毫無睡意,手裡拿著Switch,螢幕散發著柔和的微光,映亮了她微微泛紅的臉頰。
她靈活地按著按鍵,螢幕裡的小人兒跳來跳去,躲避著障礙物,收集著星星,簡單又治癒。
要說心裡一點都不難過,那肯定是假的。
她不是鐵石心腸,在這吃人的末世裡,被人當作累贅,隨時可能被捨棄的滋味,實在不好受。
可她也早有預料。
從她上車的第一天起,她就清楚,自己沒有異能,就算自己身手可以,也無濟於事,這個末世都用異能打架,誰還用拳頭啊。
所以她真是煩死這些異能者了!
當然她姐姐除外。
現在傷心難過還早著呢,等真的被他們丟棄了,她再來傷心,免得白難過了。
雲遙枝看著遊戲裡的小人兒順利通關,彈出了勝利的提示框,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。
她可真是個遊戲小天才。
她把遊戲機往被窩裡又藏了藏,豎起耳朵,仔細聽著樓下幾人的對話,每一個字都不肯放過。
樓下,安熠正憋了一肚子的火氣,雙臂緊緊抱在胸前,整個人靠在房車的側壁上。
他死死盯著對面坐著的黎硯和嚴謙年,目光裡滿是不滿,像是想用自己這充滿控訴的眼神,硬生生讓兩人回心轉意,收回把雲遙枝送去清湖基地的決定。
他不能接受,絕對不能接受。
枝枝那麼柔弱,那麼膽小,清湖基地魚龍混雜,裡面的人大多數都是燒殺搶掠無惡不作,弱肉強食。
他一想到枝枝可能會在那個地獄裡遭受的苦難,心臟就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,疼得喘不過氣。
季裕坐在駕駛座上,雙手穩穩地握著方向盤,目光直視著前方漆黑的道路,透過車內的後視鏡,掃一眼身後怒氣衝衝的安熠。
他話少,不喜歡參與爭執,卻把一切都看在眼裡。
他現在提議把雲遙枝留下來,反而適得其反,他懂嚴謙年和黎硯的顧慮,一個漂亮得讓人心動的女人,跟著他們居無定所,遲早會出內部問題。
梅瑰手裡把玩著一個金屬打火機,開合之間發出清脆的聲響,他向來是不嫌事大的性格,看著安熠這副倔脾氣上來的模樣,慢悠悠地開口。
“我說小安熠,你就別在這兒跟你哥和嚴哥較勁了,人家小姨子自己都點頭同意了,咱們做人,得尊重小姨子的決定不是?”
他說得雲淡風輕,彷彿把人送去清湖基地,只是一件再平常不過的小事。
安熠聽到梅瑰的話,像是被踩了尾巴的小貓,瞬間炸了毛,原本就憋得通紅的眼睛,此刻更紅了,他猛地提高了音量,語氣裡滿是委屈和憤怒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