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笑聲在空曠的大殿裡迴盪著，帶著幾分沙啞，帶著幾分爽朗，連翠屏嬤嬤都把背挺得更首了。
翠屏嬤嬤站在太后身後，眼睛睜得極大，手裡的拂塵差點沒攥住。
翠屏嬤嬤在太后身邊伺候了二十多年，上一次看見太后笑成這樣，還是前年三皇子醉酒抱著太后那根鳳頭柺杖滿院子跑的時候。
太后的心聲在笑聲間隙裡斷續續地冒出來。
【哈哈哈這貓王竟然因為被摸了一下腦袋就炸毛，還得裝作什麼都沒發生的樣子繼續端架子。】
【天底下怎麼有寫得這麼傳神的東西。】
【這貓王就差把名字寫臉上了，這不就是瑾兒那小子被綰遞了顆丸子就臉紅的那副模樣嗎。】
【不行了不行了，哀家要把這段再看一遍。】
太后翻回去重看了一遍貓王蹭腿那段，然後又笑了一回，這回笑得比上回還大聲，手裡的紙頁都在抖。
翠屏嬤的臉上露出了一種極其罕見的表情，那表情裡三分是震驚，七分是“太后您還好嗎您要不要喝口水”。
沈綰坐在繡墩上，端著茶盞，臉上掛著溫婉恬靜的微笑，心裡的小人己經把慶功宴的桌子擺好了。
太后笑夠了，用手帕按了按眼角，把那摞紙頁仔細細摞好，放到手邊的小几上，手掌往上頭按了一下，那動作分明是在說：這個哀家要了。
“這本子，哀家留下了。”
太后端起旁邊那碗銀耳羹喝了一口，聲音恢復了平日裡那種不緊不慢的調子。
“寫這東西的人，是誰。”
沈綰綰把茶盞擱到一旁，起身福了福。
“回皇祖母，是東宮側妃柳氏所作，她自幼隨柳閣老研習文章，閒來無事便寫些話本子自娛，臣妾偶然讀到，覺得有趣，便想著呈給皇祖母解悶。”
太后把手稿放回錦盒裡，沒蓋子，一隻手擱在盒沿上，指尖輕輕點了兩下。
她看著沈綰綰，那雙眼睛裡有笑意，也有洞察。
【柳家那個小丫頭。】
【柳閣老的孫女在把人送來在東宮做側妃，柳家天逼著那丫頭去爭寵，可惜了。】
【蕭瑾那個孩子也不知道到底是怎麼回事，兩個側妃都進宮三年了也沒個孩子什麼的。】
【也不知道太子妃什麼時候可以讓哀家抱個曾孫子呢。】
沈綰綰端起的茶不知道是該放還是該喝才好。
【老佛爺這就開始催生了？但是……，這第一步都沒有，這也生不了啊。】
太后端起枸杞茶又抿了一口，隨後說道。
“柳家那個丫頭，哀家記得，模樣生得不錯，就是在宮裡頭沒什麼存在感。”
沈綰綰趕緊接話，語氣裡帶著真誠的惋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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