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抱著藥包出了太醫院，又在回偏殿的路上繞了個遠路，經過了內廷西側的水房。
水房是宮裡最不起眼的地方，但訊息流通量堪比地下電臺。
她剛走到水房附近，就看見一個矮胖的送水太監扛著扁擔往外走，步子慌慌張張的，臉色也不太對。
沈綰綰放慢了腳步，裝作低頭整理裙襬的樣子，跟那太監擦肩而過。
那太監的心聲，像炸了一鍋油似的噼裡啪啦往外蹦。
【我的媽呀，大理寺那邊出大事了！】
【張御史當堂拿出了一封信！說是三年前春闈主考官周翰林的親筆！白紙黑字寫著他收了賄賂，還安排人調換了試卷！】
沈綰綰的腳步釘在了原地。
【那封信上的筆跡跟周翰林的字跡一模一樣，陳大人當場驗了三遍，都說高度吻合！】
【要是這封信成立，不光王侍郎要完蛋，連周翰林都得被牽連進去！】
【整個大理寺的堂上都炸了，太子那邊的人臉色鐵青，張御史那幫人得意得要上天！】
沈綰綰攥著藥包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收緊了。
她低著頭，一步步走回了偏殿，關上院門，把藥包往桌上一拍。
“假的！那封信一定是假的！”
青杏被她嚇了一跳。
“娘娘，您說什麼假的？”
“沒什麼，我在說這藥材顏色不太正，可能不新鮮。”
沈綰綰扯了個蹩腳的藉口，把青杏打發出去，自己坐在桌前，兩隻手撐著腦袋，整個人像一座即將噴發的活火山。
【德妃出招了！】
【她真的把那封偽造的受賄信拿到大理寺了！】
【張御史配合她在堂上演戲，當著三法司的面把信亮了出來！】
【筆跡高度吻合？當然吻合了！翰林院那幫人的字你都敢改，一個退休老頭的筆跡你還仿不出來？】
【可是，可是，飯票知道嗎？他應該知道吧？他之前不是說己經安排了嗎？】
她急得在屋子裡團團轉，差點踩到年糕的尾巴。
年糕發出一聲憤怒的喵，跳到窗臺上避難。
【飯票啊飯票，你倒是給我個訊號啊！你到底有沒有準備好應對這張牌？】
【周翰林是不是己經在路上了？他到底什麼時候能到京城？】
【大理寺今天開審了，這封信一亮出來，如果沒人反駁，那就等於預設是真的了！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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