偏殿的灶房裡飄著小米粥的香氣，沈綰綰卻沒心思嘗味道。
她蹲在灶臺邊，手裡捏著一根撥火棍，有一搭沒一搭地戳著灶膛裡將滅未滅的炭火。年糕窩在她腳邊，尾巴圈住前爪，圓眼睛半眯著。
青杏端著一碟剛蒸好的南瓜糕走進來，看見她這副模樣，小聲問：“娘娘，您從早上起就心神不寧的，是不是還在想昨天的事？”
沈綰綰沒抬頭，聲音悶悶的：“昨天什麼事兒？”
“就錢嬤嬤那事兒啊。”青杏把糕點放在案板上，壓低聲音，“奴婢聽御膳房的人說，承乾宮昨晚連夜收拾，今兒一早德妃就閉門不出了。”
沈綰綰把撥火棍往炭灰裡一插，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。
“德妃不出來才正常，出來了才奇怪。”
她說完這話，腳步卻沒往灶臺邊走，反而徑首往院門的方向挪。挪了三步，又停住了。
青杏看著她來回轉悠，心裡犯嘀咕：“娘娘，您這是要去哪兒？”
“不去哪兒。”沈綰綰摸了摸鼻尖，眼神飄忽，“就是想……溜達溜達。”
“可您早飯還沒吃呢。”
“不餓。”
沈綰綰腳己經邁出了灶房門檻。年糕從地上爬起來，慢悠悠地跟在她後頭，尾巴一甩一甩的。
她沿著遊廊往前殿的方向走，腳步不快，眼睛卻在西處掃。走到遊廊拐角的時候，她停了下來。
前面就是前殿的後院，福安正站在廊下，手裡捧著一份文書，嘴裡唸唸有詞，不知道在背什麼。
沈綰綰清了清嗓子。
福安抬起頭，看見是她，趕緊躬身行禮：“太子妃娘娘安好。”
“福安公公好。”沈綰綰笑得端莊又溫柔，往廊下走了兩步，“公公這是在忙什麼呢？”
“沒什麼大事，就是殿下讓奴才核對幾份禮單。”福安把手裡的文書往身後藏了藏，臉上堆著笑。
沈綰綰的目光在他那躲閃的手上停了一瞬，心裡彈幕開始刷屏。
【禮單？這時候核對什麼禮單？】
【昨天大理寺剛結案，今天一早就讓核對禮單，這不對勁。】
她面上不顯，語氣輕快：“殿下真是辛苦，剛忙完案子又要操心這些瑣事。”
福安賠著笑：“殿下是儲君，萬般事務都得他過目。”
沈綰綰點了點頭，眼睛往書房的方向瞟了一眼：“殿下今天在書房？”
“殿下在乾清宮，”福安回道，“聖上召見，去了快一個時辰了。”
皇帝單獨召見太子一個時辰，只可能為一件事。
“聖上說什麼了？”她問得很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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