灶房裡那壇老白乾剛開了封，酒氣一股腦往房樑上躥。
沈綰綰拿著只小漏斗，一瓣一瓣往壇口裡塞泡軟了的桃花。
青杏蹲在邊上看，鼻尖皺成了一團。
“娘娘，這酒勁兒這麼衝，蝴蝶真能喝趴下？”
“蝴蝶不喝酒，人家吸蜜。”
沈綰綰把漏斗一拔，拿木塞堵住壇口，又拍了兩下壓實。
“我把這酒香拌進花膏裡，聞著是花，吸進去是酒，到時候錦鯉池邊上一擺，一隻一隻全給它放倒。”
“那德妃娘娘那邊的引蝶粉呢？”
“她那點摻了假料的香膏，跟我這壇純釀擺一塊兒，蝴蝶但凡長了腦子，都知道該往哪邊撲。”
青杏似懂非懂地點頭，把罈子抱到牆角陰涼處擱好。
院門口這時候響起一陣急碎的腳步聲。
來的是御膳房跑腿的小李子，懷裡捧著個食盒，臉上掛著藏不住的喜氣。
“太子妃娘娘，張總管讓奴才把新到的金華火腿給您送來，說是您前兒點過名要的。”
沈綰綰在圍裙上擦了擦手，把食盒接過來擱在案板上。
“有勞張總管惦記著。”
小李子放下食盒卻沒挪窩，兩隻眼珠子滴溜溜地轉，一副有大新聞憋在嗓子眼的模樣。
沈綰綰的指尖剛搭上食盒提手，那小太監的心聲就鑽進了她耳朵裡。
【憋死我了，這麼大的事，不跟太子妃娘娘漏一句，我回去這一宿都甭想睡了。】
【南詔使團馬車都快到城門根了，聽說那位世子在道上就放了話，說進了京頭一件事就是吃京城正宗的桂花糖藕，外帶一盤紅燒排骨。】
【一個外邦來的世子，千里迢迢惦記著咱們的紅燒肉，這事兒可太稀罕了。】
沈綰綰提著食盒的手在半空裡頓了頓。
她抬眼笑眯眯地看著小李子。
“小李子，你今兒這臉上的喜氣都快溢位來了，有什麼樂子說來聽聽。”
小李子嚇得一哆嗦，連忙擺手。
“沒有沒有，奴才就是御膳房今兒忙得腳不沾地。”
“忙什麼呢，這個點兒離晚膳還早。”
“南詔的使團進京了，鴻臚寺那頭傳了話過來，說宮裡要預備國宴接待，御膳房上上下下連夜都在備選單子。”
沈綰綰把食盒掀開瞄了一眼，裡頭火腿切得齊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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