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棠磨好了墨，擱在案板上，退到一旁候著。
沈綰綰沒急著落筆，站在窗前，把從承乾宮帶回來的那點資訊在腦子裡又過了一遍。
年糕從灶房那頭慢悠悠地踱過來，跳上窗臺，尾巴垂下來，拍了拍她的手背。
“娘娘，您打算寫什麼？”青棠試探著開了口。
沈綰綰拿起筆，蘸了蘸墨，擱回硯臺上，又放下了。
“不急，先等兩天。”
她把墨碗推到一邊，指甲在案板邊緣叩了兩下。
“青棠，承乾宮今天來了幾撥客？”
“回娘娘，除了咱們這一桌，下午申時還有一撥，是衛將軍府的人，抬了三隻箱子進去，沒從正門走，走的側院小門。”
沈綰綰轉過頭看她。
青棠垂著眼，語速不快不慢。
“奴婢在承乾宮外頭等您的時候，瞧見了那幾個抬箱子的婆子，穿的是素色絨邊襖裙，腳上踩的是皂靴，不像宮裡的做派，倒像是北邊軍戶家的僕從。”
“你眼睛倒尖。”
“跟了嬤嬤這麼些年年，什麼人穿什麼鞋，奴婢還是認得的。”
沈綰綰嗯了一聲，伸手把年糕從窗臺上撈下來，抱在懷裡，轉身往偏殿走。
“青棠，明天辰時，陪我去御花園轉轉。”
“娘娘又要摘花？”
“散步，純散步。”
青棠看了她一眼，什麼都沒說，跟在後頭走了。
第二天一早，天色剛亮透，沈綰綰就出了門。
她今天穿了一身極簡單的藕荷色窄袖褙子，髮髻上只別了一支銀簪，素面朝天，連口脂都沒上。
青棠跟在半步之後，手裡提著個空竹籃，權當作摘花的幌子。
御花園裡的花匠己經開始澆水了，長柄銅壺傾下來，水珠落在花葉上，在晨光裡閃著碎光。
沈綰綰沿著碎石小路往裡走，經過那片被她薅過一輪的桃林，又繞過錦鯉池，在一處紫藤架底下的石凳上坐了下來。
青棠把竹籃擱在腳邊，站到石凳旁守著。
御花園裡沒什麼人，花匠澆完了水，提著空壺往東邊去了，腳步聲踩在碎石上，越來越遠。
沈綰綰坐在石凳上，指尖掐了一小截紫藤的葉子，放在手心裡搓。
等了約莫兩盞茶的工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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