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瑾從椅子上站起來，撩袍跪了下去。
“兒臣的太子妃足以勝任，無需旁人協助。”
他的聲音穩，沒起伏，膝蓋跪在金磚上咚的一聲悶響。
皇帝的手指停在御案邊緣，茶碗裡的參茶晃了一下。
“你這是拒絕？”
“兒臣並非拒絕父皇的好意，只是東宮內務自有章程，貿然添人，反而打亂了太子妃的部署。”
“你倒是護得緊。”
皇帝的語氣沒變，既聽不出怒也聽不出笑。
他端起參茶又喝了一口，目光在蕭瑾跪著的身影上停了停。
“衛家世代忠良，這是朕對衛將軍的恩賞，不是要給你塞什麼人，你一味推拒，倒顯得東宮不近人情了。”
御書房裡又靜了一瞬。
老槐樹上的烏鴉又叫了兩聲，叫完拍著翅膀飛走了。
蕭瑾跪在地上，指頭在膝蓋上蜷了又松，鬆了又蜷。
半晌，他把頭低了低。
“兒臣遵旨。”
從御書房出來，蕭瑾沿著宮道往東宮走。
腳步比平時快了半拍，袍角被風掀起來，在膝彎處翻了個褶子。
福安跟在後頭，小碎步倒騰得飛快，嘴唇抿著，一句話都不敢說。
蕭瑾走進前殿書房，把門一推，走到書案後面坐下。
他拿起那支硃筆，翻開摺子，筆尖懸在紙面上方，一個字沒落。
福安在門口站了半盞茶。
蕭瑾把硃筆扔到筆架上。
“讓太子妃偏殿收拾一間客房出來。”
福安張了張嘴，把嘴裡那口氣咽回去，應了聲是，轉身往偏殿走。
偏殿灶房裡，沈綰綰正往一隻竹匾裡碼晾好的玫瑰花蕾。
年糕蹲在案板角上，前爪搭著一條小魚乾，嘎嘣嘎嘣嚼得正歡。
福安從遊廊那頭走過來，在灶房門口站定，清了清嗓子。
“太子妃娘娘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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