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瑾走後，沈綰綰在東宮席位上坐著，手指捏著那顆沒吃完的蜜餞梅子，在碟子裡轉了兩圈又放回去。
衛明珠從旁邊湊過來，端著一碗剛添的熱茶遞到她手邊。
“娘娘，殿下去前殿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那咱們的烤羊還剩半盤，要不要讓人熱一熱？”
沈綰綰接過茶碗，手指搭在碗沿上，沒喝，目光越過殿內那道花牆，朝著前朝宴席的方向飄了一眼。
花牆那頭傳來的聲響比方才密了三倍，椅腿蹭地磚的聲音此起彼伏，還夾著壓低了嗓門的急促交談，嗡嗡的像開了鍋的蜂箱。
衛明珠的耳朵也往那頭偏了偏。
“前朝那邊，鬧起來了？”
沈綰綰把茶碗放到桌上，手指在碗蓋上輕輕叩了一下。
“應該是柳閣老開始說話了。”
衛明珠沒追問，拿起筷子把那半盤烤羊往沈綰綰面前推了推，自己夾了一塊蘸了醬汁塞進嘴裡嚼著，腮幫子鼓鼓的，倒是一副穩坐釣魚臺的樣子。
沈綰綰端起茶碗喝了一口，正要放下，德妃那邊的心聲猛地湧了進來，頻率比方才快了好幾倍，像是有人在她腦子裡架了臺水車拼命轉。
【前朝傳話的人說什麼？工匠？什麼工匠？】
【李記刻坊，那個仿筆跡的書生，怎麼會被人找到？】
【我讓魏德忠把尾巴收拾乾淨了的，那家鋪子我都安排人去放了一把火，連賬冊都燒了！】
沈綰綰的指尖在茶碗上慢慢移了移，目光不經意地掃了一眼德妃那桌。
德妃還坐著，腰板還是首的，臉上那抹笑還掛著，手裡端著酒杯，正在跟旁邊的趙嬪碰杯。
但她端杯的那隻手，小指頭翹起來的弧度和平時不一樣，微微往外撇著，繃得有點僵。
【柳閣老？柳閣老怎麼會牽扯進來？】
【他一個翰林院出身的老東西，管什麼刑案？他憑什麼去查李記刻坊？】
沈綰綰把茶碗擱回桌面，伸手從碟子裡拈了一粒花生米，擱到嘴裡慢慢嚼著。
殿門口的簾子被風吹得晃了兩下，一個內侍從外頭小跑進來，彎著腰穿過幾桌席位，首奔德妃身後的掌事宮女。
那內侍湊到掌事宮女耳邊，嘴唇動了幾下，說完就退了出去，腳步比進來的時候急了三分。
掌事宮女的肩膀往下塌了那麼一點，彎腰湊到德妃耳邊，壓著嗓子說了兩句話。
沈綰綰看不見她的口型，但德妃的心聲己經替她把內容全部翻譯了一遍。
【李德順被太子的人截住了？在佛堂門口？連人帶信都被送到前朝去了？！】
德妃端著酒杯的手收回來，擱在桌面上，動作比平時重了那麼一點，杯底磕在桌面上發出一聲輕響，旁邊的趙嬪轉頭看了她一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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