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綰綰是被年糕踩醒的。
確切地說，是被一隻圓滾滾的橘白色毛球踩著肚子走了個來回之後，她才從那個梅樹底下的夢裡掙出來。
她睜開眼，盯著帳頂的紗簾看了半天，手指摸了摸自己的嘴唇。
【不是做夢。】
【昨晚確實被親了。】
她翻了個身，把臉埋進枕頭裡，兩條腿在被子底下蹬了兩下。
年糕蹲在她腰側，被她翻身的動作彈了起來，前爪在被面上踩了兩腳，不滿地喵了一聲。
沈綰綰把枕頭抱在臉上捂了捂，又放下來，盯著窗欞透進來的晨光發了好一會兒呆。
【太子殿下親我了。】
【在梅樹下面。】
【然後他跑了。】
【跑的時候還撞了柱子。】
她坐起來，腿耷在床沿，腳趾在冰涼的地磚上縮了縮，腦子裡那面彈幕牆刷得快要冒煙。
【沈綰綰，你的退休金計劃，你的鹹魚人生，你的隱居鄉下養貓種菜的美好藍圖，全完了。】
【你動心了。】
【不對，你早就動心了，你只是一首裝傻。】
【現在裝不下去了。】
年糕從床上跳下來，踱到妝臺邊蹲著，歪著腦袋看她。
沈綰綰揉了揉臉，站起來走到銅鏡前面，鏡子裡映出一張頂著兩團烏青的臉，眼皮浮腫，頭髮散得跟雞窩差不多。
“完了。”她對著鏡子裡的自己說了一句，拿起梳子開始梳頭，梳了三下，梳子卡在打結的髮尾上拽不下來。
她把梳子扔到妝臺上，深吸了口氣，轉身往灶房走。
灶房裡的灶膛還留著昨夜的餘溫，她往裡添了兩把柴，又打了三個雞蛋進碗裡，第一個磕的時候手指頭打滑，蛋殼碎了半邊掉進碗裡，她拿筷子夾了半天沒夾出來。
第二個也掉了殼。
第三個總算磕利索了，但蛋黃破了，黃澄澄的蛋液在碗底混成一灘。
她拿起筷子攪了攪，把蛋殼的碎渣挑出來，手指在碗沿上蹭了蹭。
【今天是春宴正日子。】
【德妃的陰謀還沒解決。】
【柳閣老那邊還沒訊息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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