書房裡只有筷子碰碗沿的細碎聲響，和年糕在桌底下蹭人腿時發出的咕嚕聲。
沈綰綰盯著碗裡的白粥，粥面上浮著幾粒紅棗，紅棗的顏色在晨光裡顯得格外刺眼，她盯著，腦子裡那道彈幕又開始了。
【他怎麼跟沒事人一樣。】
【我這邊心臟都快跳出來了，他那邊穩得跟座山似的。】
【是不是昨晚那個吻對他來說只是隨口打個招呼一樣的事。】
蕭瑾正在把碟子裡的醬菜往粥碗裡撥，手裡的筷子停了一下。
【不對，打招呼哪有用嘴唇打的。】
他的耳根從衣領底下往上泛了一層顏色，筷子尖夾著那塊醬菜，懸在半空多停了兩息才落進碗裡。
【他今天吃飯的速度好慢。】
【平時三口就能扒完一碗粥，今天這都第五口了還剩大半碗。】
蕭瑾把粥碗端起來，喝了一大口，放下，眼睛始終盯著面前那摞奏摺。
門外，福安站在遊廊柱子後頭，脖子伸得跟鵝一樣，半個腦袋從柱子邊探出來，眼珠子黏在那道半開的門縫上。
他的心聲從外頭飄進沈綰綰耳朵裡，斷續續的。
【怎麼回事，今天這氣氛不對。】
【殿下和太子妃對面坐著吃飯，一句話都沒有。】
【以前太子妃端飯過來，兩個人好歹能聊兩句春宴的事，今天這是啞巴了？】
【太子妃臉怎麼紅了？】
【等，殿下的耳朵也紅了？！】
沈綰綰差點把粥嗆進鼻子裡。
她趕緊低下頭，用袖口按了按嘴角，假裝在擦粥漬。
年糕從桌子底下鑽出來，前爪搭上小几的桌沿，圓腦袋探出來，在蕭瑾和沈綰綰之間轉了兩圈，然後蹲到兩人中間那碟奶糕旁邊，伸出舌頭舔了一口。
“年糕！”沈綰綰伸手去攔。
蕭瑾也同時伸了手。
兩隻手在奶糕碟子上方碰到了一塊。
他的指尖碰到了她的手背，皮膚貼著皮膚，溫熱的觸感。
兩個人同時把手縮了回去。
年糕趁這工夫又舔了一口。
書房裡的空氣安靜得能聽見院子裡那棵老槐樹上鳥叫的聲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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