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子醬在碗裡泛著琥珀色的光澤，沈綰綰拿木勺舀了一小口，含在嘴裡，酸甜從舌尖漫開，她把勺子擱回碗沿。
“醬汁夠了，等會兒首接澆在烤好的羊排上，衛姑娘你那邊火候卡準了，外焦裡嫩就行，別烤過了。”
衛明珠蹲在灶膛前把炭火撥勻，頭也不抬地應了一聲。
“放心，我烤了十二年的羊，還沒烤糊過。”
青杏從遊廊那頭跑進來，手裡捧著一隻扁長的錦盒，跑得額頭的碎髮都貼到了臉上。
“娘，前殿送來的，說是殿下讓給您簪上的。”
沈綰綰接過錦盒開啟，裡頭墊著一層鵝黃的絹布，絹布上擱著一枝白玉蘭，花瓣是玉片雕的，花蕊綴著一粒極小的珍珠，底下的簪身是素銀打的，沒什麼繁複的花樣，乾淨淨。
盒子底下壓著一張紙條，紙條上就西個字，蕭瑾的筆跡。
戴這個。
沈綰綰把紙條翻來覆去看了兩遍，塞進了袖袋裡。
“娘娘，這是殿下給您選的？”青杏湊過來看那枝玉蘭簪，眼睛亮得能反光。
“嗯。”
“好看，跟您今天那件杏色的宮裝配著正好。”
沈綰把錦盒蓋上，擱到案板角上，拍了拍手上的梅子汁。
“行了，先不管這個，去把我那件杏色的錦緞宮裝熨一遍，別有褶子。”
青杏抱著錦盒小跑出去了。
衛明珠從灶膛前站起來，拍了拍膝蓋上的灰，看了一眼沈綰綰的臉。
“娘娘，您臉紅了。”
“灶膛火大，烤的。”
沈綰綰轉身把那碗梅子醬蓋上紗布，往灶臺裡頭推了推，手指在灶臺邊緣敲了兩下，把話題扯回正事上。
“春宴巳時開席，咱們的菜辰時末就得備好，現在醬汁定了，羊排醃了一宿也入味了，你那邊還缺什麼？”
“不缺。”衛明珠把那把剔骨刀在抹布上蹭了兩下，插回刀架，“孜然夠用，野韭花也夠，就差一把火的事。”
“那就妥了。”
沈綰綰解下圍裙搭到灶臺邊上，走到門口往外看了一眼，遠處太液池的方向，宮人們正往瑤光殿那邊搬桌椅和花架，一隊的小太監抬著食盒從御膳房的方向過去，熱鬧得跟趕集一樣。
年糕從灶臺底下鑽出來，嘴上還粘著一小片魚乾碎屑，踱到她腳邊蹲著，尾巴捲起來擱在前爪上。
沈綰綰低頭看著它。
“年糕，今天你不許去瑤光殿搗亂，在家待著。”
年糕打了個哈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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