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拿過來。”
福安弓著腰把文書送到他手裡，退到門口站著，脖子縮得快要塞進領子裡了。
蕭瑾展開那份文書，從頭到尾看了一遍，看到中間某處的時候，翻頁的手指頓了頓，那一頁紙被他的指腹捏出了一道細小的褶子。
沈綰綰坐在對面，手裡的筷子擱到碗沿上沒動，眼睛盯著他的臉。
蕭瑾的表情沒什麼大變化，嘴唇還是那條線，眉頭也沒皺，但他翻完最後一頁之後，沒有立刻把文書合上，而是又翻回去看了一遍中間那一段。
看完第二遍，他把文書摺好，擱到案板上那碟醬黃瓜旁邊。
沈綰綰的目光從他臉上挪到那份文書上，又挪回來。
“殿下，出什麼事了？”
蕭瑾端起湯碗，喝了最後一口，把空碗放下來，手指在碗沿上轉了一圈。
“南詔使團遞了第二份國書，正式提出聯姻。”
沈綰綰手裡那雙筷子從碗沿上滑下來，磕在案板邊沿，發出一聲脆響。
“聯姻？”
“以聯姻固兩國之好，措辭倒是懇切。”蕭瑾把那份文書往她面前推了推，“南詔王己經首肯了，請大宣擇貴女下嫁世子慕容晏。”
沈綰綰盯著那份文書看了兩眼，沒伸手去拿，手指擱在案板上，指甲在木頭紋路里劃了一道。
“貴女下嫁慕容晏？”
“嗯。”
灶房裡安靜了一會兒，灶膛裡最後那點餘燼發出一聲輕微的噼啪，年糕從桌腿旁站起來，踱到沈綰綰腳邊蹲著，用腦袋蹭了蹭她的腳踝。
沈綰綰拿起那份文書，展開看了一遍，看到“擇貴女下嫁”那西個字的時候，她的拇指在紙邊按了按，放下文書，手指在案板上輕輕敲了兩下。
【貴女下嫁。】
【京城裡夠格嫁南詔世子的貴女，掰著手指頭數也就那麼幾家。】
蕭瑾把空碗往旁邊推了推，拿起筷子夾了一片醬黃瓜，擱到嘴裡嚼著，看著她的臉。
【國書上寫的是“擇貴女”，沒指名道姓，但他跟京城哪家貴女有過正經交集？】
沈綰綰把文書摺好擱回案板上，拿起湯碗喝了一口，碗裡的湯己經涼了大半，蓮藕的甜味淡了些。
“殿下打算怎麼辦？”
蕭瑾把嘴裡那片醬黃瓜嚥下去，拿帕子擦了擦手指。
“鴻臚寺會處理。”
就西個字，說完他站起來，把那份文書從案板上拿起來塞進袖袋裡，拍了拍膝蓋上年糕蹭下的貓毛，跨出了灶房門檻。
走到遊廊上，他回頭看了沈綰綰一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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