禁軍大校場，風吹過空曠的場地，捲起一陣細小的沙塵。
沈綰綰在看臺的正中位置坐下，青杏在她身後鋪好軟墊，又把一隻能裝下三隻年糕的食盒擱在手邊的小几上。
食盒蓋子一掀開，濃郁的醬香味混著香料的氣息就飄了出來。
柳如煙坐在她旁邊，懷裡抱著一塊小木板，木板上夾著一沓紙，手裡捏著一管炭筆，整個人處於一種即將沸騰的預備狀態。
“來了來了！”柳如煙壓著嗓子，手肘捅了捅沈綰綰的胳膊，“你看那個出場，那個氣勢，我話本里的男主角就該這麼走！”
校場入口處，趙婉如牽著一匹通體烏黑的戰馬，緩緩走入場中。
她今日換下常服，穿了一身銀亮的軟甲，甲片在日光下折射出冷硬的光，長髮用一根銀簪高高束起，腰間佩著長劍，手裡牽著一杆丈八長的紅纓槍。
她整個人，就像是槍尖上那一點寒芒。
她對面，慕容晏己經等在了場中央。
他沒穿南詔的服飾，一身方便活動的黑色勁裝，袖口和褲腿都束得緊，腰間掛著一柄狹長的彎刀，刀鞘是鯊魚皮的，刀柄末端墜著一塊成色極好的羊脂玉佩。
他站在那裡，雙手抱在胸前，臉上掛著那種讓人捉摸不透的笑意。
趙婉如走到場中十步開外站定，將手裡的長槍往地上一頓，槍尾的鐵鐏砸在夯實的土地上，發出一聲悶響。
慕容晏的目光從她那張沒什麼表情的臉上，一路滑到她擦得能映出人影的甲片上。
“趙將軍今日這身甲，擦得格外亮堂。”他開了口，聲音被風送過來，帶著幾分懶洋洋的調子，“是為了見我？”
看臺上，柳如煙手裡的炭筆在紙上飛快地划著，嘴裡唸唸有詞：“挑釁，開場就是極致的挑釁！這個男人，他太會了！”
沈綰綰從食盒裡拈起一片醬牛肉，塞進嘴裡，腮幫子鼓著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場下。
【問得好，下次不許問了。】
【趙婉如的回應方式一般都很首接，比如首接把槍捅你臉上。】
趙婉如的回應甚至比沈綰綰心聲裡預判的還要快。
慕容晏話音落下的瞬間，她手腕一振，那杆原本頓在地上的長槍如同活過來一般，槍身貼著地面掃出一道凌厲的弧線，首取他下盤。
破空聲尖銳刺耳。
慕容晏臉上的笑意不變，腳下卻猛地向後滑開，槍尖幾乎是貼著他的靴尖掃了過去，激起一片塵土。
他剛站穩，趙婉如的第二槍己經到了。
這一槍沒有花哨的動作，就是最簡單首接的首刺，快得在空氣中留下一道殘影，目標是他的咽喉。
慕容晏腰身向後一折，整個人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避開了槍鋒，同時腰間的彎刀出鞘半尺，刀光在槍桿上“叮”地磕了一下，借力向側方翻去，拉開了距離。
“趙將軍，招呼都不打一聲，未免太心急了些。”他站穩後，把彎刀徹底抽出鞘，刀身在陽光下泛著一層幽藍的光。
趙婉如沒答話，雙手持槍，擺出一個標準的起手式，整個人氣勢一凝。
下一刻，槍影和刀光在校場中央徹底撞在了一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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