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糕第二天早上蹲在灶臺前等飯，嘴邊乾淨淨的，舔得連個魚乾碎屑都不剩，那張圓臉上寫滿了“我什麼都沒吃過”，理首氣壯得讓沈綰綰想拎著它去前殿書房對質。
她沒來得及動這個念頭，福安從遊廊那頭小跑過來了，手裡沒端文書，但臉上掛著那種想說又不敢多嘴的表情，進了院門先站住，往左右瞟了兩眼，脖子縮排領口。
“太子妃娘娘，今日校場那邊熱鬧了。”
沈綰綰正給年糕碟子裡撥定量的貓糧，手上動作沒停。
“怎麼個熱鬧法？”
“南詔慕容世子昨日遞了摺子，說要觀摩羽林衛操練，以兩國武將交流的名義請旨，聖上今早準了，人己經往校場去了。”
沈綰撥貓糧的勺子在碟子邊沿磕了一下。
“趙將軍今天在校場？”
“在，一早就在了，今日輪她帶隊操練。”
【慕容晏你這個人。】
【滿朝文武你不去觀摩，專挑趙姐姐練兵的日子過去，你說你沒安排過，我拿年糕的魚乾罐子賭你在撒謊。】
她把貓糧勺子擱到櫥櫃上，從圍裙口袋裡摸出兩塊桂花酥揣進袖袋，衝灶房裡頭喊了一嗓子。
“青杏，灶上的粥你看著，我出去透氣。”
“娘娘又散步？”
“嗯，今天往西邊散。”
校場外圍那道拱門她走過好幾回了，路熟得很，還沒走到就聽見裡頭的動靜比平日操練大了不止一倍，兵器碰撞的聲響夾著士兵們壓著嗓子的議論，一陣一陣地往外湧。
沈綰綰沒進去，在拱門外那棵老槐樹底下站定，手裡從袖袋裡摸出一塊桂花酥，掰了一小角塞進嘴裡嚼著，耳朵豎著往裡頭聽。
校場裡的聲響突然齊齊矮了一截，連那些壓著嗓子嘀咕的聲音都斷了個乾淨，只剩下槍桿破風和靴底碾沙的動靜，一下接一下，快得中間塞不進喘息。
她嚼著桂花酥往拱門邊挪了兩步，從門柱後頭探了半個腦袋進去。
場中間兩道身影纏在一處，銀甲的是趙婉如，手裡那杆長槍走的是北境軍中最利落的連擊路子，槍花翻得眼都跟不住，每一杆下去都帶著勁風，打在對手兵器上的聲響震得旁邊的兵器架子嗡嗡作響。
對面那個穿著玄色窄袖勁裝的，身量比趙婉如高出半個頭，手裡使的是一柄彎刀，刀身窄而長，走的是遊斗的路數，腳下不停地繞著趙婉如轉圈，每次接槍都是側身卸力，刀鋒貼著槍桿滑過去，滑出一串金屬的尖響。
慕容晏。
沈綰綰嘴裡那塊桂花酥嚼了一半忘了咽，整個人靠在門柱上。
【他們在打！真打！！】
【趙姐姐那槍走的是殺招不是演練招式，她是真上勁了！】
【慕容晏這個人是不是有什麼毛病，被人拿槍招呼還笑得出來？】
校場邊上站著兩排羽林衛士兵，一個脖子伸得跟鵝似的往中間看，嘴巴張著不知道該喊好還是該跑去叫人。
一個胖墩墩的百夫長挨著旁邊的伍長站著，伍長扯了扯他袖子，壓著嗓子說了一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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