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怎麼辦。”
沈綰綰從凳子上站起來，走棵海棠樹底下，伸手夠了夠低處那根枝條上掛著的一片葉子，沒夠到，踮了踮腳還是沒夠到，最後放棄了，走回來坐下。
“清窈，有些事不是你一個人能扛的，你現在心裡頭亂著，想不出法子，那就別想，先放著，不是放棄，是放一放，等腦子清楚了再琢磨。”
“你別想太多，船到橋頭自然首，天塌下來還有高個子頂著，東宮這高個子可不少。”
顧清窈看著她那張認真的臉，嘴唇動了動，眼底那層一首強壓著的水光終於沒忍住，泛了上來。
她低下頭，把那塊紗布重新疊好，塞進袖袋裡。
“姐姐的話，我記下了。”
沈綰綰站起身，走到她身邊，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。
“夜深了，風涼，早些回去歇著，明天我讓青杏給你送兩盒安神香過去。”
顧清窈站起來，對著她欠了欠身。
“多謝姐姐，姐姐也早些安歇。”
沈綰綰站在院子裡，看著顧清窈的背影消失在遊廊轉角，才轉身往寢間走。
青杏從偏房裡探出半個腦袋。
“娘娘，顧側妃走了？”
“走了，把院子裡的燈熄了，你也去睡吧。”
沈綰綰推開寢間的門，走到妝臺前，把頭上的簪子拔下來擱進匣子裡。
她換了寢衣，爬上床，扯過被子把自己裹成一個蠶蛹，眼睛盯著床帳頂上的纏枝紋發呆。
年糕從床尾鑽進來，在她腳邊踩了兩下奶，找了個舒服的位置趴下，呼嚕聲很快響了起來。
沈綰綰翻了個身，把臉埋進枕頭裡，腦子裡全是如何幫顧清窈破局的算盤。
【原計劃是讓林逸之慢慢在朝堂上站穩腳跟，等他有足夠的話語權，顧家就不敢輕易動他。】
【但現在顧家己經等不及了，他們要逼清窈去爭寵，甚至拿林逸之的命做籌碼。】
【我得想個辦法加快進度，但這事我一個人使不上什麼勁，得有人能在前朝幫著擋一擋顧家的手。】
【蕭瑾。】
【他要是願意出手護一護林逸之，顧家再怎麼施壓也動不了翰林院的人。】
【但我怎麼跟他開口？我總不能跑到前殿書房跟他說，殿下你幫幫你側妃的舊情人吧，這話怎麼聽都不對勁。】
她拿被角蒙了蒙臉，又拉下來。
【而且我為什麼知道顧清窈跟林逸之的事？她從來沒當面跟我說過是誰，我要是說出來了，他一定會問我怎麼知道的。】
【我能說什麼？我能說我聽見別人的心聲？那明天就要成炭烤太子妃了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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