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糕嘴裡叼著那條小魚乾，尾巴翹得像根旗杆，從灶房門檻上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走進來，把戰利品鄭重地放在自己的空飯盆旁邊。
它沒立刻吃，而是坐下來，用爪子仔仔細細地洗了把臉，姿態莊重得彷彿不是在享用小魚乾，而是在主持一場盛大的慶功宴。
沈綰綰靠在門框上，手裡拿著一把剛從院裡摘下的青菜，看著它這副德行，心裡的小人己經笑得在地上打滾。
【瞧這派頭，不知道的還以為是破了什麼驚天大案，剛從大理寺領了賞回來的。】
【雙料探員，實至名歸，今晚的排骨湯必須給它多留兩塊肉。】
她正盤算著，院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。
福安的身影出現在遊廊盡頭，他走得很快，拂塵在身後甩出一道利落的弧線，看見沈綰綰，先遠遠地行了個禮。
“太子妃娘娘。”
福安一路走到跟前，臉上帶著幾分公事公辦的嚴肅。
“殿下請您去前殿書房一趟。”
沈綰綰把手裡的青菜放進旁邊的竹籃裡，有些意外。
“現在？”
“是。”福安躬著身子，言簡意賅，“鴻臚寺和戶部的幾位大人到了，商議南詔互市的事，殿下說，娘娘對南詔的香料頗有見地，讓您過去旁聽。”
沈綰綰臉上的笑容凝固了那麼一會兒。
【我頗有見地？】
【飯票大人又在搞什麼騷操作，讓我一個後宮妃嬪去聽政務，這傳出去御史的摺子能把他書房淹了。】
她心裡瘋狂吐槽，面上卻己經恢復了端莊得體的模樣，撣了撣裙襬上並不存在的灰。
“有勞公公帶路。”
前殿書房裡，氣氛和她剛離開時截然不同。
幾位身穿緋色官袍的大臣分坐兩側，個個正襟危坐，神情肅穆，空氣裡飄著一股子紙墨和陳年木料混合的味道，沉悶得讓人想打瞌睡。
蕭瑾坐在主位上，面前的桌案上鋪著幾份文書，他手裡端著一杯茶，沒喝，只是用杯蓋有一搭沒一搭地撇著浮沫。
沈綰綰進去後，福安給她搬了張錦凳，位置在蕭瑾側後方，一個既能聽見所有對話，又不會過分扎眼的角落。
她一坐下，戶部尚書就先開了口，他是個身形微胖的老臣，聲音洪亮。
“殿下，臣以為，南詔互市一事，利遠大於弊，南詔所產的茶馬香料，皆是我大宣稀缺之物，若能開市，不出三年，國庫便能充盈兩成。”
沈綰綰一邊假裝認真聽講，一邊豎起耳朵接收心聲。
【兩成？這老頭算盤打得噼裡啪啦響，今年戶部的年終考評怕是要拿優了。】
戶部尚書話音剛落，對面的鴻臚寺卿就站了起來，他清瘦，面帶愁容，說話的調子都帶著一股憂心忡忡。
“尚書大人此言差矣，南詔民風彪悍，狼子野心，若開互市，他們用香料、馬匹換走我大宣的絲綢、鐵器，以商養兵，豈非養虎為患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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