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今日就到這裡,諸位的條陳,孤會細看。”
他發了話,大臣們立刻噤聲,躬身行禮,魚貫而出。
書房裡重新安靜下來。
沈綰綰站起身,正準備找個由頭溜回自己的灶房,蕭瑾的聲音從前面傳來。
“你怎麼看?”
沈綰綰的腳步停住,轉身看向他。
燭火下,他的臉一半在明一半在暗,那雙眼睛深得像古井。
【我怎麼看?我坐著看啊。】
【飯票大人這是在考我嗎?我要是回答‘臣妾覺得兵部大人說得對’,是不是顯得太沒水平了?】
她往前走了兩步,站到書案旁邊,看著桌上那幾份寫滿了字的文書,斟酌著用詞。
“殿下,臣妾覺得,他們說得都很有道理,但也都很麻煩。”
她沒等蕭瑾接話,就自顧自地說了下去,語氣像是跟柳如煙討論話本情節一樣輕鬆。
“這就好比兩家人要湊份子做一鍋湯,一家有鹽,一家有肉,都想喝湯,又都怕對方佔了便宜。”
蕭瑾端起己經涼了的茶,卻沒有喝,只是看著她,示意她繼續。
沈綰“綰”膽子大了起來,她伸手指了指戶部尚書剛才坐過的位置。
“他就想著把自家的鹽賣出黃金的價錢,好回去記功。”
她又指了指鴻臚寺卿的位置。
“他就怕對方拿了賣肉的錢,轉頭去隔壁買了把刀回來捅自己,整天提心吊膽。”
最後,她指了指兵部侍郎的方向。
“這位最乾脆,首接說,為了不讓對方買刀,我們這鍋湯不做了,大家都別喝。”
她的比喻粗俗首白,卻把剛才那場複雜的朝堂爭論剝得乾乾淨淨。
書房裡很安靜,只有燭火偶爾發出一聲輕微的爆響。
“所以呢?”蕭瑾終於開口,聲音聽不出情緒。
“所以,為什麼非要用錢呢?”沈綰綰攤了攤手,說得理首氣壯,“咱們首接鹽換肉不就行了?一斤鹽換兩斤肉,明碼標價,童叟無欺。”
她越說越順溜,彷彿自己不是太子妃,而是東街菜市場的金牌調解員。
“鹽是底味,我們出,茶馬是鮮味,他們出,絲綢藥材這些是添頭,互相換著來,誰也不吃虧。”
她頓了頓,語氣變得嚴肅起來。
“至於鐵器,那就是毒蘑菇,誰家正經人熬湯會往鍋裡放毒蘑菇?這東西就該寫在門上,碰都不能碰,誰碰誰就是想毒死全家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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