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章 箐箐
方圓十里的道場之內，青巒疊翠。草木蔥蘢，山間清風徐來，裹挾著草木的清芬，景緻清幽絕佳。
只是連線四目道長與一休大師兩棟居所的小路，卻格外難行。
山間潮氣濃重，路面盡是裸露的黃泥，經往來挑水。走動的腳步反覆踩踏，早已變得泥濘不堪。溼滑難辨，偶有碎石嵌在泥中，稍不留神便會腳下打滑，每走一步都需格外留心。
此時，山道上的三人正朝著道場方向前行。
姚重言神色清冷，負手走在一側，目光淡淡掃過前方，看著嘉樂逞強的模樣，眼底未起半分波瀾，依舊是那副疏離淡然的模樣。
嘉樂挑著兩桶水，偏要故意倒著走路，腳步雖有些踉蹌，嘴卻半點不軟，時不時轉頭對著一休大師挑釁：
“大師，你看我，倒著走也能挑穩水！”
一休大師則步履沉穩，一步一步穩穩前行，肩上的水桶紋絲不動，臉上掛著溫和的笑意，無奈地搖了搖頭，眼底滿是對少年人的縱容。
話音剛落，便聽“噗通”一聲悶響，打破了山間的靜謐。
嘉樂腳下一滑，恰好踩中一灘軟爛的泥坑，整個人重心驟失，直直摔了個結結實實的屁股蹲，手中的扁擔脫手而出，兩隻水桶也順勢翻倒在地。
他僵在原地，眼睛瞪得溜圓，臉上滿是茫然，一時間竟沒反應過來，愣在泥地裡動彈不得。
一休大師連忙快步上前，臉上滿是震驚，但沒有想要扶他的意思。
嘉樂緩過神來，尷尬地撓了撓後腦勺，隨手拍了拍身上的泥汙，乾笑著說道：
“大師，我沒事，就是摔了一下，您怎麼這副表情啊！”
一休大師卻未接他的話，目光從嘉樂身後移開，轉向一旁的姚重言，只見姚重言單手微抬，指尖虛虛託著，似是撐著什麼無形之物，神色依舊淡然。
老和尚眨了眨眼，又俯身湊近了些，確認自己沒有看錯，當即雙手合十，連連低誦：
“阿彌陀佛，阿彌陀佛......”
眼底滿是難以置信。
嘉樂見狀，也連忙回頭望去，瞬間眼睛一亮，臉上的尷尬一掃而空，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歡喜——兩隻水桶雖倒在地上，桶裡的清水卻穩穩懸在空中，微微翻滾，半滴都不曾灑落。
他頓時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白牙，抬手拍著大腿說道：
“太好了！不用再跑一趟挑水了，省事兒多啦！”
這些日子，嘉樂見慣了姚重言的手段，早已見怪不怪，這般情形對他而言，已是尋常。
一休大師直起身，眼底雖還殘留著幾分訝異，卻也並未太過意外——方才在水潭邊，早已見過姚重言踏光而來的本事，此刻見他御物穩水，雖有讚歎，卻也能從容接納。
他隨即嘴角勾起幾分戲謔，又夾雜著幾分長輩對晚輩的諄諄教誨，慢悠悠地說道：
“小夥子，快沒用，穩才有用！幸虧有姚道長出手相助，不然啊，你今天可要多跑一趟咯。”
說罷，他彎腰挑起地上的水桶，腳步依舊沉穩，臨走前回頭叮囑嘉樂：
“對了，快去換身你最好的衣服，我給你介紹個朋友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