嘉樂聞言,面色瞬間一喜,眼睛亮得像山間的星辰,一個鯉魚打挺便從地上翻起身,麻利地扶好兩隻空木桶,滿眼期待地看向姚重言,連身上的泥汙都忘了拍淨。
姚重言淡淡邁步,身影與嘉樂擦肩而過,雙手依舊揣在袖中,神色未變,周身依舊縈繞著清冷之氣。
就在他經過木桶的瞬間,懸在空中的清水應聲而分,化作兩道平穩的水流,精準無誤地落入兩隻木桶之中,點滴不灑,連水面都不曾泛起太大的漣漪。
嘉樂看得目瞪口呆,隨即高高興興地挑起水桶,腳步輕快地往四目道長家趕去,嘴裡還哼著不成調的小曲,眉眼間滿是歡喜。
與此同時,一休大師的木屋之中,一道嬌小的少女身影正忙著打掃。
少女名喚箐箐,用一塊素色粗布將長髮緊緊裹起,只露出光潔飽滿的額頭與一雙靈動狡黠的杏眼,身形玲瓏嬌俏,步履輕快利落,落腳穩而輕,舉手投足間隱約透著幾分功底,一看便知有幾分身手。
沒忙活片刻,她便沒了耐心,手腕一揚,將手中的抹布狠狠摔在木地板上,發出“啪”的一聲輕響。她雙手往腰上一叉,腮幫子鼓得圓圓的,小嘴嘟得能掛住油壺,一雙杏眼氣鼓鼓地瞪著門外,語氣裡滿是不耐:
“這都快一個時辰了,挑個水也這麼慢,磨磨蹭蹭的,急死人了!”
這般模樣,分明是嬌蠻任性的性子,半點耐不住性子。
發洩完心中的怨氣,她深吸一口氣,又緩緩吐出,雙手悄悄攥了攥衣角,小聲喃喃著自我安撫,語氣裡帶著幾分不情願的妥協:
“不生氣不生氣,我是個女孩子,不可以隨隨便便就生氣......”
話音剛落,門外便傳來一休大師略顯急促的呼喚聲,語氣裡還帶著幾分笑意:
“箐箐,師父回來了!”
箐箐好不容易壓下去的火氣,“唰”地一下又竄了上來,眼底瞬間染上怒意,卻偏要強裝不理會,一聲不吭地轉過身,彎腰撿起地上的抹布,使勁攥在手裡,悶頭用力擦拭著桌椅,動作又急又重,一副誰也不想搭理的嬌蠻模樣,連眼角的餘光都不肯往門外瞥一下。
另一邊,四目道長家中,庭院靜謐清幽,不見半點喧囂。
姚重言已斜倚在藤椅上,半闔著眼休憩,神色清冷淡然,周身透著一股疏離之氣,與這熱鬧的道場格格不入。
一側的茶桌上,茶壺憑空飄起,壺嘴微微傾斜,清澈的茶水緩緩注入茶杯之中,動作輕穩自然,不見半分晃動,待茶杯注滿,茶壺又穩穩落回原位,盡顯神通。
嘉樂一頭扎進屋內,翻箱倒櫃地找出自己壓箱底的寶貝衣服——那是他求了師父八年,才從四目道長那裡討來的舊道袍。
他急急忙忙換上這件衣服,衣服寬大鬆垮,套在他身上顯得有些不合身,衣角還沾著好幾塊補丁,卻絲毫不影響他的好心情,反倒滿臉珍視。
換好衣服後,他也不走正門,身形一縱,翻身翻過庭院的護欄,又大步跨過木柵欄,縱身一躍便跳到了一休大師家的院子裡,動作麻利利落,盡顯少年人的跳脫與矯健。
一休大師早已習慣了他這副跳脫模樣,只是無奈地搖了搖頭,眼底卻藏著幾分寵溺,並未責備半句。
“這就是你最漂亮的衣服?”
一休大師看著嘉樂身上那件寬大鬆垮。補丁疊補丁的舊道袍,忍不住遲疑著開口,語氣裡帶著幾分難以置信。
嘉樂卻一臉自豪,挺起胸膛,用力拍了拍身上的衣服,仰著頭,得意洋洋地說道:
“那是自然!這是我師父的衣服,我求了他八年,他才肯送給我呢,這可是我最寶貝的東西!”
一休大師看著他一臉認真的模樣,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,欲言又止,最終只是輕輕點了點頭,順著他的話,語氣溫和地說道:
“是啊,你師父可真疼你。”
嘉樂聽了,笑得更加開心,撓了撓頭,一時間竟不知道該接什麼話,庭院裡陷入了短暫而愜意的沉默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