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6章 銅角金棺
天光大亮,烈日當頭。
地面被曬得灼燙,連庭院裡的樹葉都蔫蔫地耷拉著,毫無生氣。
遠處山道上,塵土飛揚,一隊人馬緩緩朝道場挪動。
走近了瞧,約莫三十來人,帶頭兩人高舉黃色旗幟,旗幟上繡著蜷縮的龍形圖案,邊角被熱風微微吹起。
旗幟後方立著一個穿淺紅色道袍的道士,便是千鶴道長——他鼻樑高挺,下頜線利落,行走間龍行虎步,脊背挺得筆直,每一步都沉穩有力,一看便知功底紮實。功夫在身。
再往後,兩個前朝官差拽著粗繩,繩尾拴著一副銅角金棺,棺身漆黑髮亮,周身纏滿了墨色麻繩,沉甸甸的透著壓迫感。
棺身上方支著一頂青布帳篷,金棺兩側,四名身穿素白色道袍的年輕道士正奮力推著,其後還有兩個前朝官差一同發力,額頭上沁著汗珠。
隊伍末尾,四名前朝官差抬著一頂簡易竹轎,轎中坐著個約莫五六歲的小孩子。
他身著錦緞華服,頭戴小巧的玉冠,小臉白淨,眉眼間帶著幾分與生俱來的矜貴,自始至終都面無表情,雙眼平視前方,連眼皮都未曾眨動一下,神色冷淡得不像個孩童。
道場裡,院中的土地被曬得乾裂起塵,腳一踩便沙沙作響。
四目道長坐在藤椅上,眉頭擰成一團,心裡盤算著如何報復一休大師,嘉樂蹲在他身側陪著笑,額頭上滲著細密的汗珠,大氣都不敢出。
姚重言端坐在大堂門口的藤椅上調息,雙目緊閉,身前擺著一杯涼茶,早已涼透。
隊伍靠近時,他耳翼輕顫,未睜眼,頭卻微微轉向門外,似是捕捉到了遠處傳來的腳步聲和眾人嘿呦的喘氣聲。
燥熱的空氣裡,一絲陰寒涼意突然掠過肌膚,與周遭的灼熱格格不入。
姚重言睜開眼,緩緩起身,雙手揣在袖中,走出大堂,腳下踩著屋內延伸出的木板邊緣。
他望向遠方,熱風一吹,撩起他玄青道袍的衣角。
四目師徒見狀,也跟著向外張望,卻只看到刺眼的日光和空曠的山道,什麼也沒瞧見,滿臉困惑。
嘉樂小聲問道:
“道長,您看什麼呢?沒東西啊。”
又過了片刻,遠處的隊伍才映入眼簾,吆喝聲。催促聲也漸漸傳來,混著木輪滾動的吱呀聲,打破了道場的沉寂。
隔壁的一休大師和箐箐也聞聲出門,倚在院牆上探看。
四目道長眯起眼睛,避開刺眼的日光,看清隊伍前方的千鶴,眼睛驟然一亮:
“師弟?嘉樂,快跟我過去!”
說罷便急匆匆往門口趕,嘉樂連忙跟在身後。
姚重言未上前,站在大堂門口的木板陰影裡,遠遠望著隊伍,神色淡漠,眼底卻藏著一絲複雜。
他不喜前朝,也不待見給前朝賣命的人,但想到還要跟著九叔積攢功德,又不得不盤算著保住千鶴的性命。
一休大師見狀,也緊隨其後跟了上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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