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2章 陷害
石堅算得明明白白:
讓石少堅放出翠兒的怨魂,鬧得陳家雞犬不寧,再在他超度的關鍵時刻,也是他最脆弱。最接近控制局面的時候,派人打斷儀式,讓怨魂逃脫,再將“私放厲鬼”的罪名,牢牢扣在他頭上。
每一步,都算計得死死的,連九叔可能的反應,都在他預料之中。
姚重言將秋生從地上拉起來,抬頭望向屋脊上的中年道士,臉上卻依舊毫無表情。
中年道士收起雷符殘骸,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得意,縱身從屋脊上躍下,幾個起落,便消失在夜色之中,腳步輕快,顯然是得手後的從容。
石堅派來的中年道士消失在夜色中後,陳家後院陷入了短暫的沉寂。
姚重言站在一片狼藉的院牆下,周身的金光緩緩收斂。
剛才那道藍色雷電,不僅劈斷了老槐樹,更劈碎了九叔為翠兒做的最後一場超度。
燒焦的樹枝散落一地,幾根還在冒著青煙,落在安魂燈旁,銅製的燈盞被灼出一塊焦黑的痕跡,格外刺眼。
他沒有去追那個中年道士,走到九叔身邊。
九叔拄著桃木劍站在原地,雙腿微微發顫,嘴角的血跡已經乾涸,道袍前襟沾著安魂燈熄滅時濺出的燈油,狼狽不堪,眼底卻翻湧著不甘與自責。
秋生踉蹌著跑到九叔面前,聲音又急又啞:
“師父!那個道士是石堅的人!我認得他,上次在青竹觀,他就站在石少堅身後!是石堅故意派他來的!他就是要陷害你啊!”
九叔沒有回答,只是緩緩將桃木劍插回劍鞘,彎腰撿起地上的安魂燈。
燈盞已經滅了,燈油灑了大半,他用袖口輕輕擦去燈身上的焦痕,動作很慢,帶著幾分說不出的沉重。
姚重言知道他在想什麼。
石堅這一手,不僅讓翠兒的怨魂失控逃脫,更將“私放厲鬼”的罪名釘死在他身上。
今晚的事傳出去,陳家的人都看見了厲鬼,都看見了他在這裡,卻沒人看見那個中年道士,沒人看見那道刻意劈來的雷符。
在普通人眼裡,這不過是一場意外,一場因他“無能”而引發的災禍。
“回義莊。”
九叔站起身,聲音疲憊卻依舊堅定,沒有一絲退縮。
三人走出陳家大門,陳老爺從偏房探出頭,臉上的表情從恐懼變成了遲疑,最後化作一絲複雜的疏離。
他沒有像往常那樣殷勤地送到門口,只是在九叔跨過門檻的瞬間,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,眼底藏著幾分忌憚。
九叔看在眼裡,沒有在意,只是腳步未停,徑直朝義莊走去。
街上空無一人,沿街的店鋪早已關門,連平日裡最晚收攤的糖水老婆婆,也不見了蹤影。
夜風捲著枯葉,掠過青石板路,發出沙沙的輕響,透著幾分蕭瑟。
天邊雷聲隱隱,烏雲越聚越濃,一場大雨,終究還是要落下來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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