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樓走廊盡頭的小陽臺上，冬日冷風嗖嗖。
賀斯衍點了支菸，淡淡睨了眼巴巴跟過來的賀流熙，淺呼口煙霧，淡聲問：
“聽你爺爺說，你準備年後，就跟張家女兒訂婚？”
賀流熙愣了愣，沒想到吃瓜吃到自己頭上了。
“呃...”他垂手立好，點點頭，“嗯。”
“肯談戀愛是好事，”賀斯衍撣了撣菸灰，轉過身看他，“但為什麼還是張家？”
賀流熙眼皮子抖了抖，神情隱約恍惚了一瞬，這個‘還’字似乎刺痛了他。
賀斯衍看著垂眸安靜的大侄子，也沉默了片刻。
賀家其他人他都可以不管，但賀流熙從小跟他最親，兩人差七八歲，都還小的時候，賀流熙就愛跟在他屁股後面跑，還跟他一起吃一起睡。
對著這個大侄子的事，賀斯衍比賀老爺子還上心。
賀流熙年少時，有段刻骨銘心的愛戀。
十幾歲的賀流熙跟他父親一樣，還沒高中畢業，就早戀搞大了女同學肚子。
不同的是，賀家出面干預，流熙的母親順利生下了他，還母憑子貴嫁進了賀家，後面有賀家鋪路，也取得了很光輝的人生。
賀流熙的小女朋友就沒那麼好命。
小女孩兒姓張，十足的優秀學生，性格靦腆，打死不敢讓人知道自己意外懷孕，怕影響高考和前途，何況她跟賀流熙當時甚至都還太小太懵懂。
或許就是因為心思太重又敏感，張小姐瞞著家裡偷偷吃藥。誰知道弄巧成拙，等人送到醫院，已經大出血傷了身子，差點沒救回來。
事情鬧開，賀家跟張家一起往下壓，醜事才總算沒宣揚出去。
後來張小姐也因為身體原因，高考落榜，患上很嚴重的憂鬱症。
賀流熙愧疚自責，倒也很有擔當，陪張小姐一起出國深造，甚至兩家已經說好了，等他們回來就辦婚禮。
誰知道張小姐出國後沒多久，性情大變，憂鬱症不見好轉還越來越嚴重，小情侶屢屢爭吵鬧矛盾。
賀流熙起先還百般順從，可他也是賀家養尊處優的長孫，最後實在受不了了，演變成相看兩厭的地步。
一次鬧得最厲害的，張小姐在浴缸裡割腕自殺，人沒救回來，這給賀流熙內心留下很深的陰影。
也因此，賀流熙一度拒絕再與人戀愛，家裡也沒人敢逼他。
“流熙，”賀斯衍嘆了口氣，目色沉沉，“人要學會自贖，很多事過去了，就當做一段經歷，餘生幾十年人得向前看。”
“我欠張家的。”
賀流熙唇角輕扯，笑意苦澀：
“欠夢瑩，既然有這個機會彌補，我不想浪費。”他抬起頭，琥珀色的眼眸十分清明，“二叔，小曦很像她姐姐，脾氣性格哪哪兒都像，對她好答應她的條件和要求，我心裡就會很舒服，這就是一種自贖吧。”
賀斯衍微微皺眉，“...當年的事，張家連責怪你都不敢，你明白他們自始至終的忍耐和寬恕究竟是為什麼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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