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撣了撣菸灰，斯文中又不經意流露出三分痞氣，聲線依然溫和，但就是叫人聽出點警告的意味。
他特意看了賀斯衍一眼：“賀總雖然在海外發展，但對北城的情況應該不陌生，咱們也算交情不淺，我真心請你幫我提點意見。這個專案，上面盯得很緊，對我後期升遷很重要，不能出任何岔子。”
一句話，就讓在座幾人都清楚，這是蔣政瑥的政績。
姜少微第一次見他，驚訝於這麼隱晦的事，蔣政瑥偏偏說的這麼坦然，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年輕，行事作風倒是跟大部分政客都不太一樣。
賀斯衍淡淡點頭：“繼續說。”
汪潤海趁機試探著問：“蔣局，一期工程的具體分割方案，有沒有什麼內幕訊息？”
“內幕沒有，方向有一個。”蔣政瑥夾著煙的手，豎起一根食指，“上面的意思，能打包的儘量打包，不要分成太多小塊。專案整體性好，管理起來也方便。”
這句話翻譯過來就是——市裡希望由一到兩家頭部企業牽頭，其他人最多跟著喝湯。
周靖和汪潤海對視一眼，都從對方眼裡看到複雜情緒。
本來汪家或者周家，誰都不怕誰。但現在偏偏插進來個賀斯衍，情況就完全不同了。
但不管怎樣，他們都不能白來。
接下來的談話，基本圍繞著北城新區開發專案一期展開。
周靖和汪潤海都很積極，各自亮出了自己的優勢——周家有地產開發的經驗，汪家有商業運營的資源。兩人雖然沒有明說，但話裡話外都在暗示：這個專案，他們吃定了。
賀斯衍一直沒怎麼表態，他不急不躁，端起八倍慢慢合著，偶爾插一兩句話，偶爾側頭看一眼姜少微，更多時候是在聽。
蔣政瑥注意到了這一點，在周靖和汪潤海討論某個點的時候，忽然開口打斷他們：
“嫂子怎麼不說話？”
周靖和汪潤海齊齊噤聲，又先後看向姜少微和賀斯衍。
“嫂子今天代表姜氏集團，”蔣政瑥笑的溫潤轉向姜少微，語氣隨意道，“有什麼意見和提議，都可以提。”
姜少微沒想到他會問自己，頓了一下才回答：“我在公司，目前主要是學習階段，市政的專案我第一次接觸，聽你們討論，很有受益。”
蔣政瑥看著她，又看了眼賀斯衍，笑出聲：“姜氏的底子很好，姜先生是老一輩企業家裡我最佩服的之一，穩紮穩打，從不冒進。這種經營理念，放在今天也是對的。”
“謝謝蔣局。”姜少微禮貌地回應。
“不過，”蔣政瑥話鋒一轉，勾唇道，“現在市場競爭激烈，光穩也不行。”
“姜氏這些年發展速度偏慢，跟經營策略保守有很大關係。嫂子作為新主力，不想借這次新區開發的東風，讓姜氏上一個臺階？”
姜少微當然想。
事實上，父親姜恆遠年紀大了，精力大不如前，思想也比年輕時更保守，公司的業務這些年一直在吃老本，缺乏新規劃。她名義上在公司幫忙，實際插手的業務有限，很多時候總有種有力找不到頭緒使的疲倦感。
蔣政瑥這話說得太直白了，直白到像是在給她遞梯子。
她下意識看了眼賀斯衍。
“姜氏確實需要一個突破口，”她斟酌著措辭，“但具體的，還需要回去跟父親商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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