桌子下，賀斯衍的手伸過來，牽住了姜少微的手指，然後慢慢包裹進掌心。
他的手掌乾燥溫暖，揉捏的力道不輕不重，像是在說：別緊張，你回答得很好。
姜少微心裡那點緊張慢慢消散了。
賀斯衍放下茶杯，不緊不慢地說：“專案是好專案，我有個疑問。”
“說。”
“一期工程的投資額就超過八十億，市裡能配套多少？”
蔣政瑥眼神微變，顯然這個問題問到了核心——政府的配套能力，直接決定專案的利潤空間。
“配套方案還在論證，”他溫淡一笑，回答的很謹慎，“不過上面態度很明確，該配套的一定配套。”
賀斯衍笑了笑，沒再說什麼。
周靖的臉色有些微妙，汪潤海也若有所思。
就連姜少微也聽出了兩人話裡的弦外之音——面對賀斯衍質疑專案可行性的問題，如果政府的配套跟不上，再大的專案也是空中樓閣。
*
正事聊的差不多，蔣政瑥側過身朝秘書伸手，立在他身邊的秘書連忙恭敬遞上手機。
他垂眼看著訊息，一邊道：“我一會兒有事要出去，今天這頓飯怕是吃不成了，改天吧。”
聞弦知雅，周靖跟汪潤海對視一眼，兩人先後起身告辭。
蔣政瑥坐在圍椅上沒動，微笑著讓秘書送他們出去。
等人都走了，他扭頭看向賀斯衍，又對著姜少微笑笑：“嫂子，我跟他敘敘舊，您隨便轉轉。”
看了眼賀斯衍，姜少微回以笑顏，起身走出了中廳，到院子裡等著。
她立在溫湯池邊，看著池子裡翻滾的奶白色泉水，心裡把剛剛茶桌上的對話又捋了一遍。
連周靖和汪潤海都清楚今天為什麼來的，賀斯衍肯定也早得知了訊息，沒準他跟爸爸昨天就聊過這件事。
但很顯然，他對那個專案不感興趣。
如果他想拿專案，早就私下跟蔣政瑥談好了，今天也不會意外見到周靖和汪潤海，更用不著當著他們的面說那些話。
他今天帶她過來的目的，是在周家和汪家面前亮明態度——賀家跟姜家是繫結的，有他坐鎮，隨便誰也越不過兩家同心協力的實力。
他主要是為姜家撐腰，因為她爸爸想攬這個專案。
想明白這一點，姜少微心裡湧上一股暖意。
身後響起腳步聲，她回頭，看見賀斯衍從中廳裡走出來。
“聊完了？”
“嗯。”身形頎長挺拔的男人走過來，手很自然攬上她的肩，“走吧，回家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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