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夏莉看著他，忽然笑了笑。那笑容裡沒有憤怒，沒有怨恨，只有一種近乎解脫般的平靜。
“我知道你從來沒有真正喜歡過我，至少，男人對女人的那種喜歡，從來沒有達到過。”說出這句話，她緊繃的肩頭都放鬆下來，然後微微垂下了眼睫。
“流熙哥，當初結婚是為了什麼，你我都清楚。”
“嫁給你後，我爸爸的生意得到了資金援助，家裡的情況好起來了。你對我很好，做了賀家的兒媳婦後，我得到了體面，得到了更優渥的物質和生活。”
“你給了我很多，唯獨沒有給過我身為一個丈夫最該給的東西。”
“我不怪你，因為從一開始，我就知道，你對我沒有感情，只有虧欠和彌補。”
張夏莉頓了頓，聲音輕了幾分，帶出點哽咽：“...甚至連虧欠和彌補，都不是因為我，而是因為我姐姐。”
賀流熙聽著她說這番話，漸漸回過神，臉上神情變得複雜暗沉，眉心也越皺越緊，直到聽見她又在提那個人。
“夠了，”他開口打斷，聲音近乎冰冷，“夏莉，不許再往下說。”
張夏莉吸了吸鼻翼，難得倔強：“這些我都不在乎了。流熙哥，我真正在乎的只有你，還有我們的婚姻。”
她抬起淚濛濛的眼睛，望著沙發上那個看不清晰的身影，哽咽道。
“你知道我有多羨慕二嬸麼？知周真的好可愛。你知道爺爺每次跟我說加油，繼續努力，早點生個小曾孫，我壓力有多大嘛？”
又來了，果然繞來繞去，又是這個話題。
賀流熙只覺腦袋裡一陣偏頭痛，歪了歪頭，抬手扶額，閉上眼穩定情緒，不想在姜家跟她發生爭執。
“...既然你不管怎樣，都不願意碰我，我又捨不得跟你離婚，”
張夏莉抬手擦了把眼淚，抽噎著說，“那我們乾脆跟爺爺說，把小默接回來。不管怎麼說他都是你的孩子，我說了我可以接納他，我保證，一定會好好撫養他的！”
“流熙哥，求你成全我吧，至少讓我覺得自己還有點用處。”
“我不想自己永遠只是一個維繫張家生意的工具，也不想一輩子只做一個替代品。”
“我想做我自己，為我自己活一次，我不逼你，就讓我作為你妻子的身份，為你做點什麼？行麼？”
賀流熙扶額閉著眼，許久都沒開口。
他此時心情十分複雜，有無奈、有疲憊、有無語、也有點憤怒。
他忽然覺得很荒唐，於是放下手，睜開眼睛，目光落在張夏莉臉上。
她就那麼安靜地站在那兒，不像是在哭，但眼眶紅紅的，眼淚一直往下掉，嘴唇抿著，眼神執拗，等著他的回答。
這個女人，比他小七歲，從前乖巧溫軟，從來沒有跟他提過任何要求。她像一株安靜的綠植，擺在他身邊的某個角落裡，不聲不響，不爭不搶。
那時候他給她什麼，她就接什麼；他不給，她也不要。
但自從結了婚，人就變了，她想要的越來越多，包括他不想給的。
之前為了要一個孩子，千方百計想跟他睡，他因為一些顧慮所以一直推辭，倒讓她在不知不覺間，被逼成了這副卑微乞憐的樣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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