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夏莉沒有回答。
她眼淚已經幹了，眼睛紅紅的，睫毛上還掛著零星的淚珠。賀流熙那句話像一顆石子扔進深水裡，沉下去，沒了聲響。
直到賀流熙低沉開口，“你想好了，你一直想的事，我現在就可以做。”
張夏莉聽懂了他話裡明晃晃的暗示，可她心亂如麻，一時間，又不知道該怎麼接。
“我……”她張了張嘴，聲音又幹又啞，“我有點亂。我需要點時間.....”
賀流熙聽完，也沒再說什麼，像是早有預料。
他抬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背，像安撫一隻受了驚的貓。
這天晚上，他沒再去睡沙發，兩個人並排躺著，中間隔著一個人的空隙，誰都沒越界。
張夏莉睜眼到天亮，側躺著，臉朝窗戶，窗簾縫隙裡漏進來一線月光，落在地毯上，白得像層霜。
她的視線不知覺間，隨著那道月光慢慢移動，直到天一寸寸亮起來。
第二天早上，賀流熙先起床，看了眼張夏莉一動不動的背影，便自行洗漱出去了。
過了好一會兒，張夏莉僵硬的身形動了動，轉過身，看訊息身邊空蕩蕩的床鋪，看了許久，隱約還能聞到賀流熙留下的淡淡氣息。
她愣了好一會兒，才像是慢慢回過魂，撐手坐起來，進洗手間洗漱。
鏡子裡清晰照出她臉色蒼白，烏青眼袋，和佈滿血絲的雙眼。那模樣，憔悴地像個鬼。
張夏莉摸著臉，苦笑一聲。
她怎麼變成這副鬼樣子？
對著這樣一張臉，虧他能說出昨晚那些話。
*
從那天晚上之後，賀流熙帶著張夏莉回到兩人婚後的住所。
他搬回了主臥，沒有再分房。
他的東西不多，幾件換洗衣服，一臺筆記型電腦，一個充電器，放在床頭櫃上。
白天賀流熙去公司，張夏莉獨自在家，看著那些屬於他的物件擺在房間裡，時常不由自主發呆，心裡有一種說不清的空落落的踏實感。
踏實是因為她做到了，拉近了兩人間的距離，把他留在了房間裡。
空落是因為，...她忽然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麼辦。
她曾經那麼想靠近他，想得整夜整夜睡不著覺，想得看到別人夫妻並肩走在一起都會眼眶發酸。
可現在，賀流熙就在身邊，近到呼吸可聞，她卻邁不出那一步了。
賀流熙給出了態度後，也沒再進一步，而是留足了時間等她，等她給出訊號，也是在給自己留時間做足心理準備。
一旦跟張夏莉發生關係，不管往後怎麼樣，兩個人都很難再回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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