賀斯衍薄唇輕扯，開門見山道：
“老爺子離世給你們姐弟的那部分遺產，算來是額外贈與，從我的立場來說，我不是很認同他的做法。”
“之所以沒打算追回，完全是出於對老人最後的孝道。他臨終前叮囑我，照顧賀家這些小輩，於我來說，不過是舉手之勞。”
“不過......”
賀斯衍稍稍停頓，淡淡睨著賀言澤略顯錯愕的表情，語聲越發涼薄：“我這個人一向六親緣薄，無利不往，這點別人清楚，你可能是忘了。”
“我照料你們可以，但並非毫無條件，只要你們懂事省心，不添麻煩，不讓我頭疼，萬事我都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。”
他打量賀言澤，神態語氣中完全不見方才好好談話的溫和，更像是在對待一個待價而沽的的待宰羔羊。
“...像你這種剛剛得了便宜，還不知足，明顯要給我添麻煩的，我很樂意就此脫手。你怎麼樣想？”
賀言澤表情僵硬，背脊也繃的筆直。
這番話的潛臺詞，他聽得再清楚不過——意思是他老實滾蛋別找事，那千萬遺產賀斯衍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，全當施捨給他了。否則，他不介意追回遺產，跟他徹底割斷聯絡。
這兩種選擇，傻子都清楚該選什麼。
可賀言澤眼神閃爍片刻，呼吸微重，緊緊攥住拳頭，明顯不甘心，卻又不敢跟他當面硬槓。
他既想知道過去的真相，又不想失去那千萬遺產。
兩相權衡片刻，他知道，眼下自己不得不先低頭，放低姿態。
於是，他斂起臉上覆雜情緒，白著臉垂下眼，笑的苦澀，聲音沙啞：
“二叔，我看你一點都不想我再繼續問下去吧，不然也不會提後面這些話。”他低下聲，“可是，為什麼呢？以前的事我想不想的起來，你為什麼要介意？難道說.....”
“我不介意。”
賀斯衍淡聲打斷他，搖了下頭：“我只是單純，不太喜歡你。所以要找個藉口發作。”
賀言澤愣住了。
他抬頭，不可置信地看著賀斯衍，像是沒料到他這麼直接。
賀斯衍平靜挑眉，“還想繼續瞭解過去的事麼？還是現在起身，滾出去？”
賀言澤的呼吸滯住，臉色發白，愣愣地看著他。
賀斯衍直視他呆愣的目光，像是很有耐心，在等著他回答。
只是沒等到賀言澤說什麼，一道手機鈴聲不合時宜地響起。
賀斯衍坐姿動了動，探手從西裝褲兜掏出手機，神色平靜地垂眼，隨後接起電話。
“嗯，媽。”
能讓賀斯衍態度溫和稱呼一聲‘媽’的人，賀言澤已經猜到是誰。
“...微微還在睡，她累壞了。”他的語氣明顯緩和，提到妻子，額外還添了三分柔軟，“好，午飯之前我們趕回去，週週還乖麼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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