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沒什麼，只是突然想多住幾天。”
賀斯衍面無情緒，挑了下眉：“什麼原因？”
“昨天爺爺的葬禮上，”賀言澤斟酌著措辭，語氣低清坦誠，“我見到很多人，覺得很熟悉，大家都認識我。”
“我什麼都不記得，這對我來說真的很困擾，這種困擾一直就纏著我。這次難得回來，我想多住幾天，希望能早點記起以前的一些事。”
賀斯衍的目光落在他臉上，深黑無波看不出在想什麼。賀言澤被他盯著打量，只覺自己彷彿被看穿，有種無所遁形的緊張和懼怕感在悄然蔓延。
“你想記起什麼？”賀斯衍問。
“我不知道，”賀言澤下意識回答，頓了頓，又說，“至少，讓我知道我是什麼樣的人，讓我明白我自己。”
他停了停，問賀斯衍：“二叔，我以前是個好人麼？在你看來，那些失去的記憶對我重要麼？”
賀斯衍眸色微沉，不答反問：“那要問你自己。”
賀言澤愣住，隨即張了張嘴，他想說他覺得應該很重要，不然他為什麼這麼執著於過去的記憶呢？
但賀斯衍在他開口前問了句：“你現在的生活不快樂麼？還是有什麼煩惱，讓你認為記起已經過去的事情，可以讓你變得更快樂？更滿足？”
賀言澤愣愣看著他，啞口無言。
賀斯衍安靜審視他，看到他此時的反應，他甚至若有似無的笑了笑。
“阿澤，我認為當人在衡量一件事情值不值得做時，必然是因為心裡先有了答案。
假如你的直覺告訴你，記起來會讓你擁有更多幸福和快樂，那你追尋過去的記憶就是對的。反之，直覺過去的事情可能給你帶來傷害和迷茫，打攪你現在的平靜生活，那它就不值得。”
“你說呢？”
賀言澤聽著這些話，腦海裡一片空白。
他看著面前氣定神閒的男人，心口湧起莫名的悶痛感，像是身體在替情緒承受某種他無法承受的重壓。
這個男人，他高高在上從容不迫，擁有那麼多別人傾其所有也得不到的東西，財勢，地位，彷彿一切都盡在他賀斯衍的掌控中。
所以他才能以上帝般的姿態和語氣，說出這樣一番話來。
跟他完全相反的，他賀言澤什麼都沒有，什麼都不清楚，被矇在鼓裡被欺騙著，所以深陷迷茫困境，一直想盡辦法追尋真相，想要把失控的人生抓回手心。
這些，賀斯衍怎麼會懂呢？
賀言澤苦笑，眼神里流露出幾分堅毅：“直覺，二叔你說我該遵從自己的直覺？”
賀斯衍眉峰輕挑，再度不答反問。
“你的直覺怎麼說？”
“我的直覺.....”
賀言澤神色清冷，“我的直覺告訴我，我失去了很重要的東西，現在的我身邊充滿了欺騙和隱瞞。我不愛我的妻子，我的姐姐對我也並不真心。”
“我很想知道，我為什麼會走到今天這一步，是否是我以前作惡多端，自作自受；又或者.....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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